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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作?”

“蓬莱的灭世兵器会诛尽下界瀚渊血脉,少主亦在其列……君上可以牺牲所有人,包括自己……唯独不能牺牲少主。”

“如今,少主要与凌家缔结宗主契约,君上定是打算借暴露其半魔身份,切断一切羁绊。让他心甘情愿离开,方才能避开那灭世兵器的总攻。”

姜小满问:“心甘情愿,还是心如死灰?”

“无所谓。君上从不在乎少主如何想,他只在意,少主过的是他安排的生活,自以为是地让他‘幸福’。”

菩提说到此处忽然顿住,过了片刻,方才幽幽开口:“包括当初要求在下对您下手……他只是想让您成为一个无知无觉、安稳陪伴少主的‘妻子’。”

姜小满闻言,眉心微蹙,未曾作声,静静垂眸。

归尘的控制欲,果然如昔年一般不曾改变。

曾经,他牢牢操控北渊所有人的人生,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如今,竟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放手。

当他儿子也是倒了血霉了。

不过换个思路来说,若归尘已同云海协作,那凌司辰倒不至于有什么性命之忧。

归尘要害所有人不得安生,唯独不会害凌司辰,天岛既需要他办事,自然也不会辜负他的要求。

姜小满暗暗松了口气。

可不知怎的,心头却仍觉不适,像是某些事仍未能理清。

她沉思片刻,忽地想起一事,目光微凝:“菩提,你乃北渊之人,为何他们再度和谈,岩玦前来,你竟毫不知情?”

菩提闻言,竟轻轻一笑,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东尊主有所不知,自从我擅自与南尊主沟通,让他接见少主之后,君上便切断了我与他的联系……也不再赐予我土脉之力护佑……”

他说着,嘴唇轻颤,似是难再启齿。

随即,却是缓缓抬手,将额前一簇长发撩开。

姜小满微微一怔。

菩提额角早先一直被那抹长发遮掩,故而她从未察觉,如今拨开,方才瞧得清楚——

男人的眼角,竟生出了一道钩纹。

极细,然在他那白皙的脸上,却又格外醒目。

“我已经……结丹了,东尊主。”

菩提垂下眼睫,声音低得几近蚊蚋,手却微微发抖,

“我回不去了……君上会杀了我的。”

屋中一片沉寂。

吟涛缓步上前,伸手握住他的指尖,紫衣女子目露不忍。

菩提一惊,抬眼看她,那褐色眼眸却是颤了颤。

这下姜小满也不知还能说些什么,内心几经波动,半晌,终是轻轻叹了一声。

“咚,咚。”

素袍头陀杵着黑铁禅杖,一步步踏入牢室。

四壁深嵌符咒,时明时暗,似是活物般游走。脚下刻满禁咒,层层叠叠,牢牢封死了此地气息。房内燃着摇曳的烛火,将那被锁在架上的人影映得摇晃不清。

早先还是宗主的少年此刻却被厚重的铁链束缚,那些缠着符纸的寒铁正勒进他的腕骨,磨出暗红血痕。乌黑凌乱的发丝松散地落在肩上,竟添出几分病态的冷白。

那对寸长的骨角已然收起,魔气尽敛,唯有浑身缠绕的封印咒术泛着微光,将他牢牢锁在原地,仿佛生怕他再次失控。

他也不动了,仰靠在囚架之上,似是睡着了,睫毛轻垂。脸上毫无血色,唯有薄汗浸湿鬓角,显出几分煞白的疲态。

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凌司辰指尖微微蜷缩,眼珠轻轻动了动。那双失神的眼里本无半点光彩,然而在对上头陀的身影时,竟浮起一丝微弱的意识。

“……你怎么来了?”

喉结滚动牵动锁骨处咒印,声音低哑无力,几乎听不见。

“少主。”头陀眉目肃然,神色沉沉如海,“接下来我与您说的话,还请少主仔细聆听,切莫激动。”

第240章 疯子

岳山魔灾方歇,苍穹阴沉沉的,像是连老天也对这一场变故不甚满意。

按战神之令,凌家除十二真人外,所有弟子皆须回各自居所,三日不出。玉清门与仙侍将逐一考察“染魔”程度,定夺去留。

这下谁能舒服?

一众弟子疲惫散去,脸色比天色还难看。

荆一鸣在人群中穿梭,神色急切,目光四处扫视,像是在等着什么。

他猛地抓住一人的衣袖,抬头就道:“快称赞我啊!”

对方皱眉,一把扯回衣袖,甩了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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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一鸣不甘心,又拦住另一人,声音拔高了几分:

“喂,为什么不夸我呢?”

“我揪出了魔物啊!我表现得最好不是吗!”

那人却连看都不看,直接绕开,快步离去。

他急了,转身又拽住一个路过的修士,几乎是吼出来:“我是诛魔英雄,你不能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娘是云微真人次女,我爹是——”

这次他还没说完,人家就百般厌弃地挣脱开走了。

荆一鸣呆了一瞬,脚步踉跄了一下,像是整个人都被抽空了力气。

他不懂。

他瞪着众人离去的背影,眼神空洞得像是丢了魂,忽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为什么?为什么?

他明明立了大功,他把魔物揪了出来!可为什么这些人看他的眼神还是一样?

没有变化,没有敬仰,没有崇拜,为什么没有人像看凌司辰那样看他?

明明他才是那个应当被仰望的人,才是应该被敬重的人!

他用力揉着头发,手指在发间乱抓,一下,两下,直到发冠散落,乌发凌乱如乱鸡窝。指甲抠进皮肤,鲜血渗出,他却浑然未觉。

“啊啊啊啊——”

他猛地大吼,嘶声裂肺,声音在空旷的山道回荡。可是吼着吼着,便变了调,狂乱的嘶喊转作啜泣,眼泪鼻涕一齐流下。

人都走光了。

偌大的殿前,唯有万蠡真人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终是叹了口气。

随手丢了一块帕子过去,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荆一鸣跌跌撞撞,行至一片荒林。夜风微冷,雾气渐生,稀薄的白雾缭绕在枝桠间,笼住整片林地,寂静得透不进一点声息,仿佛连风也不愿停留。

但他不在乎。

他的每一步都像丢了魂,步履沉重,脚下踉跄,鞋底碾过枯枝,脆响不时撕破死寂。

——这是按约定,归还骨刃的地方。

远远地,忽然传来羽翼舞动的声音。

头顶阴影掠过,一抹黑色遮盖了昏暗的夜空,几片黑羽随风飘落,落在他的肩头。

前方,薄雾涌动,一个高瘦的身影站立其中。

卷发男人负手而立,嘴角仍是那诡异而恒久不变的微笑,金瞳穿透夜色,如雾中黄灯,森冷瘆人。

荆一鸣直接冲了上去,那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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