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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一条轻盈的水丝从瓶口缓缓浮出,绕着她的身侧跳跃、飞舞,在空中划出一道优柔的弧线。

铁豹微微一愣,他从未见过此术,竟一时呆住。

台下之人也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四周静寂无声仿若凝滞,唯有笛音萦绕耳畔。

音调愈发高昂,先前洒落在擂台上的水渍竟也被唤起,一滴滴水珠自地面升腾,轻轻浮动,汇聚作一串串晶莹的水链。

在笛音的牵引下,水链纷纷汇入姜小满的身旁,渐渐聚成了一个硕大的水球,悬浮在少女的头顶。

姜小满闭目定神,再睁眼时,眼中竟多了一道烈光。

那一时,少女眼中是倒映的是另一个时空的影子。

恍惚之旧影中——

她终是走了上去,触摸到那只同她身体一样巨大的古角之刻,周围山火爆燃沸腾。

烈火灼烧之下,衣衫尽数焚毁,露出赤裸的双臂,肩侧满是被炽热撕裂的伤痕。

她在山顶张开双臂,映着银芒的双眸睁开,迎着熊熊烈焰,唤来了漫天暴雪。

暴雪席卷山巅,压下狂卷之火。

雪化作水,水汇聚成龙,受她的呼唤而舞动,盘旋于天地之间。

……

铁豹一瞬间被这气势刹住,那一刻,久经沙场的老将竟在刹那间生出一丝惧意。

这惧意,乃是对未知招数的畏惧,更是对那莫名戾气的忌惮。

姜小满睁眼之刻,水球骤然裂为百千水珠,悬于她身后。每一滴水珠在半空中迅速凝结成尖锐的冰粒,带着锋利且不屈的灵气,在空气中震颤不止。

忽听得笛声中一声尖锐的蜂鸣,成百的冰粒齐齐向铁豹尊者射出,势若疾风暴雨。

铁豹尊者见状大惊,连忙架起灵盾护身。

可他失算了——那些冰晶并非一拥而上,而是瞬间聚拢,汇成一簇锐利的冰箭,直刺灵盾的薄弱之处。

他方欲躲闪,已是来不及,只得暗叫一声:“不好,中招了!”

只听“嘭——”一声,那冰箭一瞬将灵盾穿了个大洞,而其瞄准之处,正是铁豹尊者的左侧膝盖。

张开的厚重灵盾分布均匀,却难防单点重击,这破空冰箭着实杀了铁豹尊者一个措手不及。

一连串冰晶带着余威连番痛打,那膝盖终究不堪重负,“噗通”一声,铁豹尊者的身形重重跪倒在擂台上!

——

秃头尊者跪地喘气间,眼前是一抹傲然雪白。

少女因伤走动缓慢,却一脸欣然笑意,伸出手来:“前辈,承让了。”

铁豹怔神许久。

反复确认,那一瞬间,他确确实实感受到了畏惧。

再次探求时,却已然忘记自己因何畏惧——仿佛是如同本能一般的恐惧……那时的姜小满,浑身的气息都不太正常。

但此时他回过神来,看着眼前羞涩中掩藏不住激动的纯真少女,铁豹心中迟疑顿生——忍不住怀疑是否是自己一时错觉。

他终是仰天大笑,笑声中浑身畅快。又面露欣慰,一把握住了对面那只手。

台下一片哑然,正在惊讶之际,司徒燕率先高呼:“赢了!姜妹妹赢了!!”

以弱胜强,协应退主锋,何等振奋人心!

玄阳宗素来只论胜负不问来历,更喜这等励志之事。众人也随之高呼,为这姜家小娘的胜利而连声喝彩。

夕阳渐沉,铁豹尊者的居堂内。

姜小满终于得到片刻的休歇,散架了一般瘫在摇椅上,轻轻晃动。

舒服——

对面,铁豹尊者正满心欢喜地提笔写着荐信。

虽然擂台上败了,但他心情却大好,眼睛眯成了一条细缝,嘴角也微微上扬。

“姜家小娘,你和凌家那小崽子,皆是前途无量啊。”一边写,一边开口。

姜小满把住摇椅的扶手,缓缓坐起身来,“我以为前辈不喜欢凌司辰。”

“哼,本座确实不服他!”铁豹一嗤,嘴角撇了撇,却忽地松了眉眼:“可也不得不说,那崽子年纪轻轻便能跻身强者行列,他那舅舅千方百计地妨碍他,却还能诛大魔、除妖邪,偏还有一颗仁德之心。便是实力虽尚不足让本座心服,但未来成就,定无法限量啊。”

司徒燕在一旁研着墨,闻言笑道:“师尊,没有未来了,人家马上便是仙君了。”

铁豹道:“哼!狗屁仙君,他再过一百年也是个娃娃!”

姜小满抿抿唇,暗笑:铁豹尊者直肠直心,嘴不饶人,却也坦率得很。他提到的那些优点,正是她也所认同的,正因如此,凌司辰才会如此耀眼夺目。

铁豹尊者终于将荐信写好,给她递了过去。

“多谢前辈。”姜小满乖巧地行礼。

将要接过时,尊者却忽然一顿,道:“虽说凌家小崽子心仪于你,但这还不够。要想成为仙侍,还得通过两位蓬莱上仙的考核。”

姜小满眨着眼睛,“上仙的考核有什么标准?”

铁豹未开口,司徒燕却抢着答:“我记得卷宗里所说的是,熟记律令,修为精进,技法娴熟,不染邪魔……都莫过是些基本的东西,姜妹妹你肯定没问题。”

姜小满心却咯噔一下。

不染邪魔……

这条她似乎不太能过得了。

铁豹未察觉她的异样,只道是交完了荐信,便将笔甩给一旁的徒儿,慵懒地伸了个胳膊。

“本座好久没遇见过像你这般有灵性的协应了,会躲、会打,还会佯招寻弱点。真想把你拉进本座的讨魔队伍里!”

司徒燕提醒:“师尊,姜妹妹可是辰弟弟……不对,仙君的协应。”

又被好大徒刺激一下,铁豹这番撅起嘴来,默不作声。久之,才摇头叹道:“可惜咯,好协应总是给别家抢了去。”

话音未落,似想起什么,转而一笑,“不过,说起来,你倒是第二个以协应之位,把本座逼得这般狼狈的人。”

姜小满听得好奇,“第一个是谁啊?”

这番发问,却半晌无人作答。

铁豹尊者与一旁收拾笔墨的女徒弟对视了一眼,司徒燕抖了抖眉毛,默默低头继续收拾手中的东西。

姜小满则偏头,愈发好奇。

铁豹终是清了清嗓子,拢了拢盘坐的腿,笑道:“不管了,今日开心,本座偏得讲!其人正是那凌二公子的娘亲,那位当年人称‘踏雪无痕’的凌蝶衣!”

“蝶衣前辈?!”姜小满惊呼。

秃头尊者笑呵呵,顺手摸了一盘胡豆来,一面津津有味吃着,一面饶有兴趣说起了往事:

那描述里的凌蝶衣是轻灵飘逸、身法独步。常着一袭粉衣、持一把寒星剑,一手‘流云蝶舞’神乎其技,舞得出神入化,莫测难追。更是在三十年前的玄阳宗比武擂台上、直将个壮硕的灰衣男子打得怀疑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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