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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羽霜离去的背影,姜小满心底又忍不住叹了一声。
她看上去一身的繁忙枷锁、兢兢业业,眼中总是一股冰冷到不近人情——不过,她本来也不是人。
但人间这般美好,充满了欢声笑语,真希望这只无情的大魔也能体会体会,真希望那张仿佛永远只有寒意和哀伤的脸上,能有一日也绽放笑容。
姜小满也累了,于芬芳泥土中缓缓躺下,闭上双眼休憩一阵。
文梦语醒来之时,竟然是在九重高空——姜小满正御剑前行,将她背在身后。
她惊呼出声,花容失色。
姜小满回首:“你睡得正香,我不忍心叫醒你。”
文梦语哭笑不得:“你这属于搞惊吓好吗,快放我下去,我有恐高之症。”
“等会儿,就快到了。”
“再不放我下去,我反悔咯?”
姜小满无奈,只等御剑而下。
落地之处,距岳山不过二里地,两人拍拍身上尘土,便一同向山那边行去。
路上。
姜小满不时侧首看看她。这文梦语,言语锋利,直指人心,自己无论是辩口还是智计,皆不及她一筹。她要是体内有灵力,指不定现在得多厉害。
“你准是在心里编排我坏话呢。”文梦语忽然冷不丁道。
姜小满略一侧目,未作应答,思忖:她这话倒也不差。对行舟客来说,说她能成为大仙修士可不就是“坏话”?
文梦语见她无言以对,戏谑的神情缓缓收敛,目光微转,问道:“羽霜走了?”
姜小满轻声应道:“嗯。”
袄裙姑娘幸灾乐祸地调侃:“羽霜这样的大魔竟敢在山脚城中出没,若是让那些仙门的人知晓,可不得再掀起一场大战。”
“羽霜她答应了我,不会再伤人的。”姜小满认真道。
对方笑出声,“她这般说,你便信了?”
“我信。”
“……”
一时无言,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文梦语凝视着她,意味深长:“姜小满,你究竟是谁?”
“我——”姜小满微微启唇,欲言又止,言语在喉间却终未出口。
袄裙女子的神情渐渐严肃,眉宇间多了几分凝重:“我自知我是行舟客,可你,真的明白自己是谁吗?”
姜小满陷入沉思,心中波澜起伏,却不知该如何作答。
耳畔响起肃然之音:“霖光绝非寻常之辈,纵然在渊君中,她也是最强大、最可怕、最冷血的存在。你可懂其中之意?”
姜小满辩解:“可羽霜不是说,她冷静果断、珍爱族人,是东渊的光明吗?”
文梦语却笑:“你信谁不好,你偏信她。羽霜乃霖光的头号心腹,那可不得尽往好里说?冷静果断,换句话说便是冷酷无情;珍爱族人,也可解作非我族类,必当赶尽杀绝。”
姜小满闻言,愣在当场,竟一时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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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两人交谈时,羽霜将东魔君描绘得近乎完美,无瑕如神,几乎让她忘却了《三界话本》中那个杀伐果断、令人闻风丧胆的强大魔头。
有时候觉得近在咫尺,有时候又觉得遥不可及。
文梦语见她眉头紧锁,至其心绪紊乱,顿了顿,继续道:
“你知道天山之战吗?我在《沉渊录》中写过,东魔君霖光率三千魔众,在天山地界与十万蓬莱天兵交战,最终蓬莱以乾罗武圣之牺牲换得险胜。此事亦为昆仑卷宗所载历史……然则,你道真相为何?”
“为何?”姜小满心中咯噔一下,小声问。
文梦语讪讪一笑。冷哼一声,缓缓道:“天山之战,乾罗武圣统领十万蓬莱天兵,而其对手,却仅有霖光一人。”
“一……一人!”姜小满大惊,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可最终结局却是——蓬莱军尽灭,无一人生还。”
第93章 水?这里,不全是水吗?
“那日红云遮天蔽日,秽气横生,天山之巅犹如末世将至。天山一役,乾罗武圣率十万仙军,将东魔君霖光困于绝境。”
文梦语的声音低沉而凝重,仿佛自身正处于腥风血雨之中。讲述之时目光闪烁,似与那肃杀之气相融。
当时,仙军俘虏了两只水属小魔,将锁灵咒施于其身,利用它们的呼救,引诱东魔君亲临天山,踏入重重伏兵圈套。
文梦语所读到的,恰是其中一只魔兵的记忆,
所见所闻,历历在目。
……
天山位处极北极寒之地,狂风呼啸,寒沙漫卷,天地苍茫如画。
此山之下便是魔渊封印,封印之雷电终年不绝,火光四射,雷鸣震耳。靠近封印之地的魔族,若稍有不慎,便会被这天威瞬间湮灭,化作灰烬。
战火燃遍天山,乾罗武圣立于高处,金甲耀目,在劲风中猎猎作响。其手中银剑,在厚重的乌云之下闪着刺目的寒光,映得天地失色。
他自信满满,仗着天山地燥和封印之雷,以为胜券在握。
振臂一呼,战神指挥麾下众将,架起玄铁巨盾,持戈而立,围困之势逐渐收紧,仿若一张即将合拢的巨网。
“霖光,你已无路可逃!乖乖束手就擒,本座或可饶你一命!”战神的声音威严沉峻,手中之利剑直指魔头。
其副官亦怒目而视,喝道:“天山之境,无水无源,你那些花招再难施展,速速投降,不要作困兽之斗!”
他们精心设了此计。
曾几何时,仙军吃尽了“银雨千针”与“冰涛怒啸”之苦,如今特意选了这无水之地,再加以天雷烈风,布下重重杀局。
谁知,东魔君脸上却没有半丝惊慌,甚至流出一丝玩味。
那眸中之色,宛如在看一堆不值一哂的渣滓。
……
“你可知,当年东渊君是如何回应的吗?那一幕我现在都记得清晰。”文梦语说到此处,眼中浮现几分神采。
姜小满讷然摇了摇头。
“东渊君只是淡然一笑,口中轻吐几字:‘水?这里,不全是水吗?’”
话音方落,东魔君霖光那一直垂放的手忽而抬起,指尖幽蓝之光乍现。她左手覆于右手之上,一手摊掌,一手五指相聚,簇成尖状,蓝光跳动,宛若深渊之火,在掌心中肆意燃烧。
天兵们顿时警觉,持紧兵刃,神情紧绷,然却无人能识破这手势之意。
无人察觉,灾厄已悄然降临。
霖光的唇角勾起不屑笑意。
霎那间,千钧重压般的魔气骤然迸发。
第一个天兵爆裂之声,是“噗嗤”一响,宛如果实爆浆。
随即,第二个、第三个……一圈又一圈,天兵的躯体如花般绽放,鲜血如泉涌,从七窍喷薄而出,天地为之染红。
每一具肉/体随着血流被掏空,仿佛被一股巨力挤压,干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