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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身外之物,你们没事便好。”
言罢,紫珠夫人走到那马车边,掌着车的边缘。
“抱歉,可能需要重新找地方了。”她言语中满怀关切,“让你们受苦了,你们本该留在云州城里的……”
香霓出言打断她,因赶路而脏乱的面容却是面含笑意,“妈妈您说什么呢,自从被您救下之后,我们就没想过去别的地方。”
“妈妈在哪儿,哪儿就是家!”一个舞女这般道。
“我们都誓死跟着妈妈!”其余舞女皆应声道。
遇见紫珠夫人之前,她们当中,有的是被权贵虐待的青楼妓子,有的是被丈夫殴打的小妾,有的是出身低微遭受不公的丫鬟,有的是被匪寇强抢的民女……
如今她们终于有了安身之地。泡沫术法下,也有了新面孔、新身份。更重要的是,眼前的女人强大而温柔,能在这纷乱世间保护她们再也不受欺凌。
她们都知道“妈妈”是魔,却从来没人在乎过。从前所遇之人生得人面却狼子兽心,而救下她们的魔物却宛如神明。
紫珠夫人这边百感交集,正待回言,眼神却一瞬紧张起来。
天空中传来异样之气。
是四鸾——!
在瀚渊,鸾鸟是祥瑞,亦是灾祸。羽霜、风鹰是祥,一个友善,一个温柔;灾凤、刺鸮为不祥,一个好斗,一个嗜血。
很不巧,这次来的,是嗜血暴虐之人。
紫珠夫人的眼神一瞬变为紫瞳,手中起术,一道巨大泡沫随之显现,将那马车带上香霓裹了进去。
泡沫闭合上后,折射出的皆是林中景色,马车与舞女便凭空消失。
一道黑影急速略过,漆黑的巨鸟掀起一股狂风,那肆虐的动作,恨不得毁掉整片树林。
狂风于林间收束,巨鸟化为一道黑色人影,卷曲张扬的长发,笔直纤细的身姿,颅顶生着一对黑翅,背上披的甲遍布着嶙峋狰狞的尖刺。
那人影背着身对着她,看他手中似乎还抱着一个晕厥的女子。
“刺鸮。”紫珠夫人冷冷道。
待那黑甲之人转过身,她注意到了他横抱的女子,顿时脸上变了色:“——晚珠!”
刺鸮邪魅一笑,便将手中之人像玩物一般扔了过去。
紫珠夫人赶紧将人接住,手在颈间探了下,才舒了口气。
那是她一个月前送去“百花先生”身边做信使的舞女。
虽然是晚珠自告奋勇,但自从送走她的那日起,她便没有一日不挂心她。
“放心,没死。”刺鸮满不在乎。
紫珠夫人将晚珠轻轻靠在一棵树边,起了泡沫护住她。一边面向黑甲男人,神情肃穆:“我已经按尊主说的都做了,可他没说,羽霜会来!”
“这事也出乎君上的意料。”刺鸮说着,耸了耸肩,“你也知道,二姐那人,她最爱给人‘惊喜’。”
他顿了顿,又漫不经心道:“不过君上说,这次你引出了意外之喜,事儿便算你办成了,别的他不再追究。”
“那尊主答应我的事呢?”
“放心,君上说,你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蝼蚁去芦城,他的庇护之地,保你安全无虞。”
紫珠夫人微微舒了口气,可紧绷的身子全没松懈。
“我不明白。尊主究竟有何目的,让我设鸳鸯宴招待两个仙门修者,那两个孩子看着也没什么特别的呀?”
“这便不是你该问的了。”黑甲男人截断她,嘴角忽地咧开,“对了,月谣死了。”
“什么!?”
紫珠夫人瞪大眼睛,似乎不敢置信。
刺鸮看着她这般模样,脸色却欲发欣喜,他低声吹着口哨,一步步走近浑身发僵的紫衣女子。
那不详之气压迫得紫衣女子几乎喘不过气。
“最近那些仙门蝼蚁,有些猖狂啊……”待到咫尺之距时,他伸手抚弄着她的脸颊,紫珠夫人根本动也不敢动。“我说吟涛,你可小心点儿,去芦城的路上可别死了。”
玩弄够了,黑甲男人一把捏过她的双颊,力道奇大,又拉过她的耳畔低语,“你要是死了,这些泡沫下的蝼蚁,我可全吃啦?”
他的手发黑,挤得紫珠夫人的脸快变了形。他的眼瞳像金色的倒刺,此时恶狠狠地瞥向一旁,那边,正是掩藏起马车的巨大泡沫。
紫珠夫人的瞳孔骤然收束。
刺鸮说罢,面上玩味地笑了笑,松开了她,悠然转身。
“信儿传到了,我走了。”
接着,黑甲男人化作一只巨大黑鸟,黢黑之羽铺展腾空,伴随着猛烈风尘而消失。
第58章 那天空,放晴了
许久许久,紫珠夫人才缓过气。
她颤颤巍巍地,解除了隐藏马车的泡沫。
香霓跳下车跑来,伸手想要扶住她。
方才她躲在马车上看得分明,“妈妈”很害怕那只黑甲的魔物。
紫珠夫人却摆摆手,转而独自退到一棵树边,靠在树上,面色凝重。
这时,天上却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穿搭在针叶林里,窸窸窣窣。
她轻道了几句,示意香霓回车上避雨,自己则抬头望向那已经灰蒙蒙的天。
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面色还残留着方才的恐惧,又添了几多悲凉。
……
月谣竟然死了。
那般强大的月谣,从不服输的月谣。
难道是黑阎罗?
很难想象,除了他,谁还有这等实力。
自从一百年前,她为了守护救下来的姑娘们而选择依附那个更为强大的人时,月谣便与她决裂了。
可即便如此,即便后来每次相见都针锋相对、大动干戈,她内心深处依旧把这个狂傲的丫头,当作自己的“家人”。
家人……
她的思绪竟不自觉飘往以前——
【那是约莫三百年前的某个大寒时节。
那时,吟涛还不是紫珠夫人,云州也还没有建起寻欢楼。
她住在自搭的小院里,救助下来的姑娘也不过才四五个。
那日她去集市买了头羊回来,打算给姑娘们炖一锅鲜汤,却在门前看到一道熟悉的栗黄身影。
她当下心中一紧,疾步奔了过去。
还好,来人并无恶意,只是传了一道口信。
“除夕?”吟涛不解地皱起眉头。
月谣却别过脸。
“是羽霜说的,说今年想趁着天外人的节日,把人都聚齐,所以……”高俊的女子拍了拍衣袍,准备起身离去,“所以我只是奉命来送口信,你如果不去正好。你最好别去,反正你也更喜欢蝼蚁堆不是?”
离去之际,吟涛却在身后叫住了她。
“你就那么不希望我去吗?”
“当然,我们哪次不打架?你这张脸啊,我看着都很烦呐。”
“……”
月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