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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传来。
“哟,这么热闹,本督没来晚吧?”
云翳握着一节九龙鞭慢悠悠地跨出长信门,在他身后跟着一伙望不到尽头的锦衣卫,锦衣卫鱼贯进入这一带空地,成为在场第三方势力。
原先还算宽敞的宽坪处瞬间被挤得水泄不通。
换做过去,太后见云翳露面,自该以为来了助力,然今日云翳无论是口吻或姿态均与过去迥异,好似一蛰伏多年的银鹰终于露出了他最狠厉的爪子。
华春隔着人海,与他对望,不见他将荀伯带来,忍不住出声问道,“可有找到荀伯?”
云翳眼神带着安抚,“别急,阿庆带着李相陵找去了,想必很快便到。”
朱修奕见华春与云翳说话语气十分熟稔,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跃出来,“你不是云翳?你是洛惟熙?”
这话一落,四座皆惊,几百道视线聚在云翳身上,均不敢置信。
尤其是看着洛惟熙长大的许旷,瞪大眼上上下下打量云翳,心痛溢于言表,忍不住往他靠近几步,“你真是惟熙?”
“你看我像吗?”云翳眼风扫过去,神情毫不留情。
许旷回想起当年炫若朝阳的洛惟熙,再对比眼前一脸阴鸷的云翳,生生哑了口。
云翳不曾理会于他,反倒是拎着鞭子,慢慢朝襄王靠近,一双眼似笑非笑,“襄王殿下,别来无恙啊。”
襄王对上他近乎阴寒的视线,生出一股被毒蛇盯上的恐惧,不自禁打了个冷颤,“你别过来,云翳……”
话未说完,只见云翳袖下突然滑出一柄匕首,眼睛看着襄王,匕首却毫无预兆地捅向襄王对面的朱修奕,不等朱修奕痛叫出声,他利索地将刀拔出,对着刀面上滚滚如水的血,吹了一口气,“哟,这点血还不够热,不如借殿下之血,给我这把琵琶刀开个刃?”
随着刀刃抽出,一股血水自朱修奕下腹喷出,险些喷到华春身上,陆承序见状,飞快将她带一把,拉至自己身侧搂住。
这边朱修奕疼得眼神发直,捂住痛处,直直栽倒在地。
襄王眼睁睁看着儿子匍在地上痉挛不止,瞳仁睁大到了极点,痛苦地尖叫一声,“云翳我跟你拼了!”
他尚未扑过来,云翳短刀飞快地往他身下削过去,再用力一绞,众人甚至还没瞧清他的动作,便听得襄王惨叫一声,一大片衣襟包裹着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跌下,襄王站姿诡异地定住,那张脸僵如石膏,剧痛后知后觉袭来,细密的汗珠无可遏制地自面门额角爆出,他疼得不知天昏地暗,就这般瞪大眼珠,僵直地跪在了云翳跟前,将那团血肉模糊的东西覆住,最后眼一闭,昏死过去。
然云翳没让他昏过去,男人懒洋洋地掏出一瓶酒,漫不经心往襄王伤处一洒,蚀骨般的疼痛钻心传来,襄王被疼得从地上弹起,看恶魔一般望着云翳,痛苦地哀求,“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那怎么成呢,就这么杀了你,对不住殿下这番勇气,咱是天潢贵胄,敢作敢当,不能求人的,你没瞧见你儿子么,宁可疼死也绝不求人。”
那厢朱修奕蜷缩在地,近乎没有知觉。
阿檀见状,一步当两步冲下台阶,急得唤道,“小王爷,小王爷…”
朱修奕深深阖着目,俊脸苍白如雪,死死咬住唇线,不泄出一丝呻吟。
阿檀朝太后投去求救的眼神,然太后只漠然抚着跟前的国玺,不予理会。
襄王已然疼得失去理智,双臂胡乱去抓云翳,“你杀了我,你杀了我…”
“放心,我已遣人去江州,没多久你阖家便可团聚,”
每一个字眼轻飘飘的,不带任何情绪,却如刀锋碾入襄王耳廓,想起不谙世事的妻女,惊惧交织在心口,逼得襄王放弃了与生俱来的尊严,带着哭腔恳求,“云翳,她们是无辜的,你放过她们!”
“哦,她们无辜,那洛氏一家无不无辜?”云翳用刀刃轻轻掀起他下颚,逼着他与自己对视,“你可知我是如何活下来的?我被你的人逼得跳下大江,后撞上一艘前往宫里运送内侍的大帆,方得以保住性命,也由此与唯一的妹妹生离十六载!”
华春听得心痛如绞,扑在陆承序怀里大哭,陆承序揽着她,也深吸一口气,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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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王绝望地闭上眼,第一次觉着活着是一种煎熬。
云翳懒懒散散拎着他衣襟,又不软不硬地给了他几刀,不伤他要害,却是一点点将他折磨至死。
襄王到底坚持不了多久,彻底昏死过去。
云翳瞟着地上如一滩烂泥的襄王,慢慢擦拭刀刃上的血迹,遗憾地叹着气,“贪墨的胆子大如虎,不成想人这般不禁折腾,啧,无趣。”
“无趣”二字落下,眼风已调转过来,扫向对面的雍王。
那一瞬英韶世子不寒而栗,身形绷紧如弓。
百官看云翳亦如看阎罗般充满畏惧,无人敢上前阻止。
云翳一鞭扫过去,鞭子精准无比得卷住雍王喉咙,再一提,人就这般越过丹陛石落在云翳跟前,光砸这一下,险些将雍王一身骨头给砸碎,
许旷眼看他要对雍王下手,慌忙制止,“惟熙,上有国法,如何惩治雍王,自有定论,你莫要脏了自个的手。”
许旷并非为雍王求情,实则是担心云翳当着皇帝的面弄死雍王,将来遭帝王忌惮。
但云翳压根不在乎这些,只慢慢将银鞭往自己手掌缠绕,如此雍王喉咙被勒得越来越紧,那张脸由青到紫,额头血管爆出,近乎窒息,看得英韶世子痛苦地闭上眼,便是皇帝也数度抬着手,想说些什么却觉无力。
许旷见状又待再劝。
而这时一道冷冽的嗓音自永康左门处传来,
“可耻可恶,便是陛下与我自当大义灭亲,杀此恶贼!”
只见皇后由三名宫婢搀扶,抚着小腹小步往台前走来,皇帝瞧见她气势凌凌,不由得稳住情绪,“皇后身子不适,何必漏夜赶来?”
皇后往前伸手握住皇帝的手腕,借力来到台阶立定,目色凌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云翳身上,“云翳,本宫准你今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无论你作何举动,均赦你无罪!”
皇后这话一来着实替洛家冤屈,二来也有意拉拢云翳,一旦云翳站在皇帝这边,则胜局大定。
有皇后这话做底牌,华春也松了一口气,朝她屈膝,“臣妇谢娘娘宽厚。”
皇后抚着衣摆坐定,看着华春道,“本宫得知真相,闻所未闻,感同身受,换做是我,也恨不得痛快报仇,说来让洛公一案沉冤十六载,本宫与陛下亦负有不可推卸之责。”
皇帝捂了捂额,最终将不忍咽下去,别过面颊。
然雍王这边被云翳勒了又放,放了又勒,唇角溢出血丝,折腾去大半条命,只紧紧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