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2


上林苑做苦力。”

“臣遵旨!”

片刻,云翳着人将旨意送去司礼监,又进来服侍太后,太后见他去而复返,笑道,“你怎么不去传旨?”

云翳替她放了个靠枕,“臣不落井下石,已吩咐旁人去了。”

太后赞赏看他一眼,吩咐他取了折子来看,不再说话。

司礼监这边,刘春奇已知李相陵出了事,急得将人唤进值房,眼看他年过四十要去做苦力,心底也一阵发酸,“你是个聪明人,怎么就不听劝呢,金陵账目即便出岔子又如何,何必去掺一脚?”

“为相不可与王储私通,为王储不可与封疆大吏私通,此乃朝堂大忌,你又不是不知,为何非要往里跳。”

李相陵神色倒是平和,“儿子也是想利用顾志成遏制陆承序,可惜事败,倘若成了,太后未必不与我论功。”

刘春奇骂道,“你这是背主,论什么功!”

李相陵一怔,并未辩驳,只与刘春奇磕了头,便退出值房,前往上林苑。

刘春奇待他离开,又借着送折子的机会,与太后叩罪,太后睨着他笑道,“你这个干儿子心是否向着你,还有待斟酌,你却掏心掏肺待他好。”

刘春奇含泪道,“是奴婢识人不明,请娘娘责罚。”

太后翻过一份折子,扔去案上,淡声道,“罚了他,就不论你的罪了,安心当差吧,底下有的是人,你再慢慢培养。”

这话也是安抚刘春奇。

一推一拉,既惩治了李相陵,也稳住了刘春奇,举手抬足间尽显驭下之术。

刘春奇感激涕零,哽咽道,“奴婢还培养什么人,往后只一心侍奉太后娘娘您。”

底下没了退路,太后自然也用不着再防他。

太后见他哭起来反嫌弃道,“行了,又没说你什么,你怎么也学了云翳,尽在哀家跟前拿乔。”

刘春奇不知如何是好,连忙上前来替她老人家整理折子,“诶,全听您的。”

少顷,进来一位小内使,奉上一份折子,

“娘娘,陛下拟旨,调整内阁,重新召许旷回阁,接任内阁次辅。”

太后微的抬眸,眼底光色明灭不定,默了片刻,道,“准!”

太后过于痛快,反叫皇帝与内阁略生不安,怀疑老人家另有后手,不管怎么说,重新召许旷回阁,也算兑现了先前的承诺,如今内阁几乎全是皇帝班底,帝党形势一片大好。

许旷入阁的消息一经传出,连雍王府门前奏拜的大臣也渐渐地多了,朝中关于立嗣的呼声再度高涨。

然而就在这一日午后,太后微服私访,不经意间造访崔府,将崔府上上下下唬了一跳。

崔循刚从朝中赶回,眼看太后一身霁蓝戎装背手立在崔家穿堂,神情明朗蔚然,瞳孔倏然收缩,万分吃惊,慌忙迎过去,

“臣叩请太后娘娘金安,娘娘凤驾莅临,不曾远迎,是臣之罪。”

太后抬手将他扶起,朗声一笑,“我若叫你远迎,你恐不见得欢迎啊。”

“臣岂敢,娘娘这话折煞了臣,臣府上下不甚荣光,喜不自禁。”崔循面上激动,心下骇然,小心翼翼将人迎去正厅落座。

太后今日除了两名贴身侍卫,仅让戚瑞这位侄孙伴驾,崔循摸不准老人家来意,言辞甚是谨慎。

崔府上下悉数候在厅外,只等太后宣召叩安。

太后落座后,戚瑞退至一侧,崔循亲自奉茶,也立在一旁。

太后接过茶,搁在桌案,摆手道,“不必拘束,这是你家,你坐吧,还有,将你几个儿子孙子府上女眷也都叫进来,让哀家瞧瞧。”

崔循心里已隐约猜到太后来意,略生忐忑与无奈,依令将人唤进来。

崔循长子崔家大老爷已过世,仅留崔大夫人并一双儿女,大夫人性情冷肃,平日寡居不大管事,倒是悉心养了一个好女儿,便是京城有名的三小姐崔棠,先前雍王便打过崔棠的主意,欲替王世子聘她为妇,崔棠之下有一弟弟,今年十五,是长房嫡孙,听闻读书甚是刻苦,很得崔循怜爱。

崔家真正繁盛的反是二房,二老爷与二夫人膝下好几个儿女,一家子热热闹闹,由崔家老夫人领衔,乌泱泱一群人迈进正厅,挨个给太后磕头请安。

其余人均自报名讳,唯恐太后不识,到了崔棠,太后却是和蔼地抬手,“这丫头不必吱声,先让哀家来认。”

她认真打量崔棠一番,见姑娘生得花容月貌,一双葡萄眼格外明亮招人,很是天真烂漫,便笑着指她,“崔首辅,这位便是你长房嫡孙女崔棠,棠丫头吧。”

崔棠笑出一对酒窝,大方地给太后磕头,“娘娘好眼力,正是臣女。”嗓音也清甜,听得太后笑如蜜糖,“果真璞玉浑金,哀家记得去岁做寿,她弹的一手古筝,才貌双全,叫哀家印象深刻。”

崔循失笑,“娘娘这是抬举她了,不过是小儿胡闹,算得了什么本事。”

“你这个老学究,教养儿孙向来严苛,我看她性情纯真烂漫,很合我戚家的性子,放在你崔家未免拘束了她,干脆送与我戚家为媳,我戚家上下必是宠她若宝。”

话音一落,整座正厅,落针可闻。

崔大夫人扶住崔老夫人的手腕,隐隐有些生急。

她就这么个宝贝女儿,素日如珠似玉疼着,满心眼里筹算着替她择一门当户对知根知底的书香之家,不求她支应门庭,只过顺遂富足的日子便可,是绝不愿让她牵扯入党争中的。

崔大夫人不乐意这门婚事。

但崔老夫人却暗握了握她的手腕,示意她镇定,莫要冲动行事。

一家人目光悄悄使向崔循。

崔循双手静静搭在膝盖,神色晦如深海,并未立即做出反应。

他可是当今圣上的老师,为帝党耕耘十六载,临到头却被太后强按这么一桩婚事,未免有改换门庭之嫌,惹世人猜忌。

崔循第一反应是太后这是要离间帝党。

太后见他不大吱声,笑了笑,“怎么,崔首辅不同意?”

“臣不敢,臣…”崔循绞尽脑汁思量对策,太后却问向崔棠,“棠丫头,你呢,觉着我家戚瑞如何?”

崔棠一双眼俏生生望过去,但见那戚瑞身姿挺拔,眉清目秀,面上既有为官数年的沉稳,亦不褪少年成名的锐气,一副任她打量的从容气度,只细瞧他鼻翼轻轻翕动,眼神不敢乱望,神色看似镇静,实则红潮已漫过耳垂,略显窘迫之色,崔棠便忍不住偷笑。

当然是一表人才,品行也有耳闻,身旁干干净净,并不自恃身份倨傲于朝廷,唯独诟病之处是深陷党争。

崔棠笑眼一弯,“戚大人自是人中龙凤。”

没说应,也没说不应,交由祖父做抉择。

崔循却知自己别无选择。

太后既已盯上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