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83
与荣姨娘出双入对,而她独守空房的光景。
那样一位曾在朝堂叱咤风云、意气风发的权臣,权势煊赫,风头正劲,犹如今日的陆承序。她怎会不心生欢喜?也曾日思夜盼,盼着与他举案齐眉,琴瑟和鸣,做一对白首不相离的寻常夫妻。可恨那颗心从不在她身上,独守空房是何滋味,没有人比她更懂了。
是以,听闻陶氏守了十二年的活寡,老太太竟生出几分同病相怜的感慨来。
自荣姨娘进府,那个老混账也不曾在她屋里歇过一日,她守过多少年的空房,已记不清了。
老太太忽的一笑,只是笑意不及眼底。
她未曾瞧荣姨娘,而是将目光投向陶氏,语气难的坚决,“陶氏,我准你二人和离,你即日便可收拾行装回陶家。”
陶氏闻言身子重重靠在华春身上,一阵虚脱,好似卸了重担,又好似五内空空,心里一时不知是何滋味,只是转念想起要回陶家,她又十二个不乐意,以她对娘家的了解,定是又想法子逼她改嫁,再度靠她补给。
她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彻底挣脱这牢笼。
她含泪朝老太太磕头,“祖母,您可否赏我一个恩典,许我去益州住上一年半载?”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远离风尖浪口才是上策。
老太太倒也没迟疑,很快应允,“可,此事华春你去安排。”
华春在益州当家五年,对益州诸事了如指掌,让她安排,不会亏待陶氏。
“至于老五……”
老太太回想与荣姨娘置了这大半生的气,忽觉没意思的很,不知不觉,寡淡的面色里又额外添了几分寂寥,“这陆家你留不得了,带着你姨娘去江南吧。”
借着这个由头,将老五逐出陆家,眼不见心为净,放过彼此。
这话落下,陶氏与华春俱是一愣,前者松了一口气,后者意外老太太高抬贵手,让陆深离开陆府,在老太太看来算是惩罚,可在华春看来,未必不是一个机会。
那厢陆深听完老太太的决断,也颇为吃惊,余光往陶氏裙角瞥了瞥,麻木地点头,“儿子谢母亲恩典。”
荣姨娘深知老太太这是放了他们一马,情绪忽然有些绷不住,哭出声来,深深伏在她脚下,“多谢太太网开一面。”
独陆承海不满老太太这一番安排,心里发空,“祖母,我舍不得如秀。”
老太太眼风劈过去,冷酷无情道,“舍不得也得舍,你此前但凡与她道明真相,说服她陪你过日子,没准她看在陶家依附陆家的份上,也能忍这一遭,可你千错万错,不该瞒她,以至她一直对你抱有期待,方做出煮鹿血茶一事,十二年哪,孩子,你不能只顾着自个颜面,不念着女人的苦。”
老太太一针见血,将陆承海心底最后一点侥幸给击溃,他崩溃地大哭。
“如秀,你可愿意让我陪你去益州?”
陶氏见陆承海哭得这般汹涌,心里也不好受,扭头喝他一句,“铜镜碎了便圆不回来了,这一桩事会成为咱俩永远的心头刺,我不愿再背负包袱而活,我不愿再受人指指点点,我受够了,只想过几日快活自在的日子。”
陆深目光落在地砖,虽未看她,却听着她一字一句,亦是心痛如绞。
太阳往西斜,各人陆陆续续散了,陆深扶着荣姨娘跪别老太太自后脚门离开,华春搀着陶氏迈出穿堂,屋里只剩陆承海几人,二老爷指着他问老太太,哽咽道,“母亲,老三怎么办,难道就不管他了吗?”
老太太见陆承海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也有几分心疼,“看他自己的命吧,往后叫他跟着他三叔去跑庶务,若是有人愿意伴他过日子,便是他的造化。”
待人都离去,老嬷嬷进了屋,见老太太盯着那把钥匙出神,轻声问道,“您打算如何处置这间阁楼?”
老太太轻嗤一声,移开视线,带着几分千帆过尽的释然,“一把火,烧了吧。”
说完这话,她驻着木杖,一踅一拐独自步入内室。
一刻钟后,陆府西书阁起了大火,彼时荣姨娘尚在屋内收拾行装,突然听得外间有人大喊走水,心底一慌,连忙奔出房,下意识往西边望去,但见那一座三层高的小阁楼淹没在熊熊大火中,仿佛连着与老太爷的那一番情谊也一并被烧了去,一口血涌上心头,径直栽去了地上。
华春这边送陶氏回房,赶忙安排人打点她去益州事宜。
这一忙直到傍晚方妥当,她用过晚膳,又朝陶氏院里行来,见廊庑处摆了不少嫁妆箱子,心下好一阵唏嘘,屋内,陶氏正与陆承海枯坐,听闻华春来了,便出门来迎。
干脆挽着她往留春堂方向送,行至一处亭子驻足。
“春儿,我有一桩事请你帮忙。”
“嫂嫂请说。”
“我也不知下一步是何打算,欲将这些嫁妆箱子寄放在你年前买的那栋宅子里,如何?”
华春笑道,“这有何妨,嫂嫂且去益州小住时日,往后遇见合适的人,找个伴过日子也不赖。”
陶氏脑海不知怎么闪过陆深那张脸,不自在地垂下眸,“再说吧。”
“对了,三爷这边还好吧?”
华春看得出来陆承海舍不得陶氏离开。
陶氏闻言神色一晃,喃喃出神,“华春,说句心里话,与他过了十二年,虽没做成夫妻,却也如亲人一般,骤然离开,我心里也剜肉般疼,只是每想到往后这一生就这么熬下去,我又不甘心。”
这十多日,她每每闭上眼便是书房那一幕,正因尝过正常男人是何滋味,愈发没法接受陆承海,与生俱来的本分与隐晦的渴望不停在她心口交织,煎得她五内俱焚,忍不住低眉泣道,“华春,独守空房的滋味不好受,你不懂…”
“我怎会不懂。”华春笑了笑,“我支持你。”
陶氏一怔,方想起华春曾与陆承序分居五年,也曾独守空房,愧疚一笑,“也对,你明白我的。”
华春看穿陶氏心里的挣扎,开导她道,“嫂嫂,事已至此,往前一步方是明智之举,你心里不必内疚,男人能在外头三妻四妾,咱们女人图点乐子怎么了,这是人之常情,你想离开他,奔自己的前程没有错,不仅要离开束缚你的男人,连着靠你接济的娘家,也该丢开手,往后只为自己而活。”
“只为自己而活…”陶氏不断重复这一句,慢慢坚定信念,“春儿说得对,我手里这些年也攒了不少银子,先回益州,往后的事,慢慢筹划。”
华春见她脸色渐渐恢复如初,也放了心,“今夜我让松涛守着你,明日便可出发,今夜,你与三爷好好告个别吧。”
见华春为她忙里忙外的,陶氏也过意不去,“快回去吧,别为我操心了。”
“你先走,我看着你进了穿堂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