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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的巷子,巷尾有一处弄口,拐出去便是太液池旁的崇智殿,神不知鬼不觉便到了女眷游玩的湖畔。

华春舍不得走,一步三回头,见云翳懒洋洋靠在门槛内侧的阴暗处,一直含笑望她,眼眶忍不住发酸,“哥哥,我往后还能来找你吗?”

“胡闹,别叫任何人知道我的身份,包括陆承序,明白吗?”

云翳自尸山火海里杀将出来,不信任何人,他身在敌营,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不能大意。

华春不是不懂事的小姑娘,很快深明这里的要害,拂去眼泪,点头离开。

顺着崇智殿往北,过太液桥回到琼华岛,寻到思华等人,牵着沛儿回府。

陆承序至晚方归,立在留春堂外许久,迟迟方迈进步子。

慧嬷嬷迎着他进屋,见他脸色不大好,也不敢多问,先为他预备衣裳,候着他沐浴更衣,收拾完屋子方退出去。

陆承序裹着件湛青的袍子出来,心不在焉地回到内室。

拔步床外的布帘挂上半幅,现出华春一截身影,她背对着他躺在里侧,不知在回味什么,捂住脸在偷笑。

看得陆承序怄出一股邪火来。

这一日,他都不知自己怎么熬过来的。

先是凭空冒出一个“未婚夫”,紧接着又出来一位“养父”,最后来了个陌生男人。

成天过得什么日子。

怀疑那个男人是华春兄长,他不敢贸然行事,硬生生压下火气,赶在李相陵发现他之前,悄声离开。

申时初刻回到内阁办公,这半日不说失魂落魄,却也相差无几,好不容易忙完回到府邸,那人却又是这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陆承序面罩青气,独自坐在四方桌后,闷闷饮了一口凉茶。

茶盏往桌案一搁,发出一声脆响。

华春听到动静,终于察觉屋里进来个男人,自帘帐内探出半个脑袋,俏生生问,“回来了?”潋滟的眸子流转出一片光华,映得那张桃红的面颊顾盼生辉。

陆承序明是面朝她而坐,却刻意将视线偏开,这会儿听了她酸软的腔调,又情不自禁移回来,对上那张含春的面容,眼神一瞬转暗,冷冷淡淡“嗯”了一声。

华春支臂托住香腮,懒洋洋往床榻一拍,“快上榻,我有话与你说。”

陆承序被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模样给气疯了,她是如何做到在外头与旁人搂搂抱抱,回到屋子又没事人一样邀他上榻的。

他不去!

陆承序很有骨气,将搁在角落许久的那张躺椅搬来,摊开,搁在桌案旁,径自躺下,

“夫人有什么话,直说便可。”

男人双手抱臂,一动不动躺着,面上带着几分难以言说的消沉。

华春当然看出他不对劲,眨了眨眼,“你这是怎么了?”

陆承序仍旧不看她,只冷着脸道,“今日发生了何事,夫人难道不该给我一个交代吗?”

这话可大有玄机。

华春立马猜出缘故来,自榻上坐起,想起那伙突然出现的羽林卫,问道,“羽林卫是你请来的?”

陆承序又嗯了一声。

看来李相陵的事,他已知晓。

无须多言。

华春将藏在枕巾下的那张字据掏出,施施然自拔步床内迈出,将之拍在陆承序跟前。

陆承序余光瞟见那张准她和离的字据,眼神嗖的一下变了,长身腾然而起,指着那张字据,从紧咬的牙关里一字字碾出:“你真要与我和离?”

他心里气归气,醋归醋,却始终认定那人是华春的兄长,而非野男人。

怎么瞧她这番作派,当真存了别的心思?

华春被他阴沉的脸色给吓到,瞪向他,“那李相陵要我监视你,将你的一举一动告诉他,我岂能如他的意?”

“陆承序,摆在你面前有两条路,要么与我和离,要么撕了这张票据,扳倒他!”

她可不受人威胁。

陆承序听出这话不对,渐渐自混沌的思绪中拨出一线理智来,“你说的李相陵?”

“是!”华春眼巴巴看着他,心有余悸,“此人当年将我救下,后把我送去顾家,如今意在利用我牵制你,陆承序,我实话告诉你,当年这门婚事…”

“我不想听这些。”陆承序截断她的话,他对李相陵不感兴趣,也不在乎,他在意的是另一桩事。那张冷硬的面孔绽出咄咄逼人的光芒,钳住她纤细的胳膊,将她往怀里拉进一线,“我今日瞧见你,与一个男人搂搂抱抱…”他声线发沉发哑,如剑锋扫过弓弦,带着难以遏制的嫉妒与暗怒,“他是谁?”

华春终于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你都瞧见啦?”她眸色睁得雪亮,带着几分俏皮,“吃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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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序眼神漆黑阴沉,喉结滚滚,再度逼问,“你告诉我,他是谁?”

虽然有所猜测,到底要自她亲口承认才能彻底释疑。

华春轻轻抚了抚他胸前发皱的衣襟,嗔他:“还能是谁,当然是我哥哥呀!”

陆承序闻言总算松了一口气,可很快他发现他心里并没有因为这个答案而好受半点,眉峰皱紧,

“即便是哥哥,也不必搂搂抱抱!你何时见我拉过思华的手腕?碰过她一片衣角!”

“能一样吗?”华春气不过,凶他道,“我与哥哥分别多少年?哪是你们兄妹可以相提并论的?”

“陆承序,你讲点道理!我看你索性将和离书给我,如此,都不必受李相陵钳制!”

华春抬手便取字据,陆承序却先她一步,将字据抽出,急三火四地将之撕成粉碎,

“一个李相陵而已,交给我便可!犯得着因他和离?”

这话大为悦耳,华春还就爱男人这副尽在我手的镇定劲,幽幽问他,“你打算如何对付他?”

“你不必管,你先告诉我,你哥哥是谁?”

夫妻二人的在意之处显见不一样。

华春语气一顿,低声眨眼,“哥哥不让说。”

春头上,夜里凉得很,华春身上没披袄子,说罢重新折进拔步床。

陆承序跟了过去,华春察觉男人尾随而来,指着那张躺椅,“睡过去!”

陆承序却不管,径自将她脑袋摁进怀里,搂着人躺下,华春被他摁得不舒坦,非要钻出来,他却不肯,囫囵将人抱住,好半晌方道,

“即便是哥哥,也不能往他怀里钻,我看着难受。”

她都不曾这样往他怀里钻过。

陆承序后知后觉发现,他并非怨怪华春与哥哥过于亲近,他是嫉妒那样一份情愫不曾给他。

仰慕,依赖,撒娇……原来她真正在意一个人是这般模样。

过去他认定,只消她肯留下来,与他好好过日子,便已满足。

如今方知不够,他不仅要她踏踏实实留在他身边,更要她心里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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