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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屋舍成片,巷陌纵横,不知是个什么底细。

西华门这一带,并非女眷入宫的通道,等闲不许过来,今日陆府请明太医看诊,东厂全程作陪,云翳对她的行踪该是了如指掌,机会难得,华春赌一把。

二人穿进这一带值房,沿着巷子往里去。

兜兜转转寻了几圈,也没找到云翳的值房,反倒是从主道拐进巷子里时,猝不及防撞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杵在拐角的墙根下。

只见他眸眼狭长,一身绛红王袍贵气依旧,怀里兜着一只雪猫,似笑非笑凝视于她,不是朱修奕又是谁?

华春对上他深长的狭目,心下一凛,定定站着不动,朝他屈膝,“请小王爷安。”

“陆夫人,别来无恙。”

朱修奕抱着雪猫,缓步往她跟前逼来。

松涛眼看他步伐越近,已越过面见女眷的安全距离,神色不虞,抬手往前拦上一把,“小王爷,我家夫人与您毫无瓜葛,您此举,有越界之嫌。”

朱修奕无视她的阻拦,停在华春三步外,将手中的雪猫托起,送至华春跟前,“陆夫人可识得这只猫?”

华春听了这话,心下骇浪滚滚,这厮当真敏锐,这么快便怀疑到她身上来了,当然不能叫他试探出底细,华春冷着脸呵斥他一声,“小王爷这话没头没尾,我该认识这只猫吗?”

她扫了一眼那只雪猫,面带嫌弃移开视线。

朱修奕不错目地观察她神色,不放过她一丝一毫的表情,可姑娘那张脸被寒风冻得通红,眉宇衔着几分不善,乍一眼看不出什么端倪。

“你一个官宦女眷,跑来此处作甚?”

华春往西华门外指了指,“我婆母生病,请明太医看诊,东厂不许明太医去我们府上,只能将人送来此处,明太医性子古怪,将我们赶了出来,故而在此闲转。”

话落,见朱修奕一双狭眸锐利地盯着她,十分不快,“就因郡主一事,小王爷对我耿耿于怀,数度为难于我是吗?我以为小王爷在朝野名声贵重,不该有此狭隘之举!”

“别拿名声来压本王,本王不在乎那些,”朱修奕语气淡漠,旋即话锋一转,“陆夫人,我已知夫人并非顾家亲女,五岁上下方至顾家,五岁前的事,夫人可还记得?”

华春闻言脸色一变,瞪大眼,“这事你都知道了?”

朱修奕沉默,视线带着不容错辨的压迫感。

华春见他不吭声,装出几分忌惮,“朱修奕,我少时落过水,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你不要以为知道我的出身,便可威胁于我,我告诉你,我夫君此人守信如山,既娶了我,绝不会弃我。”

朱修奕目光沉沉扫过她精致的五官,又自耳梢处隐约可现的朱砂痣掠过,极轻地笑了笑,不知她这话几分真假。

然这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自巷子深处传来,

“哟,小王爷这是在私会女眷?”

华春脑子嗡的一响,视线投过去,果然瞧见云翳双手环胸谈笑自若往这边行来,她呼吸一滞,心底涌现一丝难以遏制的欢喜。

朱修奕闻声也蹙起眉尖,不着痕迹退开两步,眼风犀利地扫过去,“云都督慎言,此乃陆侍郎的女眷,你这话也不怕败坏了人家的名声!”

“哦…”云翳目光故意在二人之间来回打转,一副好笑的模样,“你敢做,却不许人说,这是何道理?”

“要不,赶明我见了陆侍郎,与他说道说道?”

朱修奕眯起眼,面露寒霜,也知今日围堵华春之举,实属突兀,辨无可辨,转身要走。

“慢着,你别走,我正有事寻你商议呢。”

云翳先将朱修奕给叫住,随后朝华春笑笑,“陆夫人,本督方才打西华门来,瞧见你府上诸人均在找你呢,你还在此逗留作甚?”

华春慢慢转过身来,咬住下唇,亦步亦趋朝他走来,视线一遍又一遍在他面颊打转,好似要在那张陌生的面孔里窥见几分记忆里的模样,只见他肌肤极白,身形清瘦而挺拔,倦怠地半垂着眼,一身事不关己的疏离。

揭皮整骨…

四个字眼只消堪堪自她心里滚过,便如油锅般煎得人五内俱焚,心头炸裂,她不敢想象那是怎样残忍的酷刑,泪一行一行自面颊滚过,在与他擦肩而过时,险些克制不住要哭出嗓,却碍着身后的朱修奕,死死咬住唇瓣,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这边云翳清隽地杵在巷子正中,视线始终不曾与华春交汇,确认华春已往回走后,他含笑朝朱修奕走来,

“小王爷,我听说雍王府有意在崔家择选世子妃,不知小王爷有何打算?我看你年纪不轻了,要不也趁此机会成个亲,替太后娘娘拉拢一位阁老来如何?”

朱修奕的婚事是他的死穴,不许任何人提,听着云翳满口胡诌,越发不快,抬步便绕出了巷口。

华春一步三回头,但见朱修奕身影消失在尽头,猝然转身,毫无预兆地朝云翳身后扑去。

第61章

云翳明知身后窜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他却忍不住放缓步伐,慢慢等她靠近,却又赶在她扑过来前, 侧眸冷声喝止她,

“陆夫人这是作甚!”

华春步子猛打了个趔趄, 在离他三步远的位置堪堪立定,痴痴望向他清拔的背影。

长风自巷子深处灌来,忽地鼓荡起二人的衣摆,使之猎猎作响。

华春立在风口, 忍住泪意,迫不及待开口,“云都督,可识得一人?”

这时, 头顶青云骤然散开, 洒落一束日芒, 恰落在云翳身上,他漫不经心扯开披风的结扣, 嗓音暗含不耐, “何人?”

华春注视那张陌生的面孔, 喃喃开口, “他姓洛,名惟熙,爹爹给他取名时,取兴盛光明之意。”

“哦……”云翳笑了笑,将披风解下搁在手肘,俊脸往她这一侧偏,眼底透着几分日芒亦照不透的幽黯, “听着像是个不错的名,敢问他是个怎样的人?”

他侧脸线条实在干净,微垂的眼睫在眼下映出小片阴影,让本就笔直的鼻梁显得更加峭拔,透出生人勿近的冷清。

华春脑海浮现起哥哥的模样,娓娓道,“他性情爽朗明烈,自小聪慧过人,三岁诵诗,五岁默文,十岁上下才情冠绝洛华街,一手青绿山水更为世人称道,是这世间最…”盯着他阴鸷的眉眼,僵白瘆人的脸色,与当年明月照人的哥哥判若云泥,心口蓦地一绞,唇齿打颤,怎么都说不下去。

可那人却犹自含笑,轻轻掀起手中沾满鲜血的九龙鞭,对着日头吹了吹,语气幽冷,“接着说!”

华春心一横,咬牙哭道,“是这世间最明亮的少年,是最好的哥哥。”

“哦……”他再度浅浅笑了一声,情绪并不被这话掀起半点涟漪,九龙鞭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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