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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言简意赅说好。

老太太面带笑容颔首,吩咐三老爷,“你来分吧。”

三老爷极是聪慧,立即将七万五千两银票分成四份,

“母亲两万两,兄长两万两,序哥儿两万两,余下的便给我。”

余下一万五千两,他最少。

大老爷自觉他分得极妥,面上却还是说,“三弟这不是亏了?”

三老爷抱着匣子道,“我怎么算亏呢,这个家全靠母亲运筹帷幄,全赖兄长与序哥儿在朝中撑脸面,我不过是躲在你们背后乘凉,奔走几步罢了,我少一些是应该的,再者,我房里人丁也不算兴旺,用钱之处没有你们多,不计较这些。”

陆府每年将这么一笔笔银子分下去,也有说法,那便是各房子女嫁娶,公中只出席面钱,其余嫁妆彩礼一概不管。

大老爷房里人多,儿孙妾室都管他要,这么多年下来,手中并无多少盈余,而三老爷不然,手中还有深厚的家底,故而他卖大老爷这个面子。

至于陆承序,头一年参与分红,自然不能少了他的。

陆承序还在愁这笔银子如何与华春交待,不理会他们这番言辞。

最后是老太太一锤定音,将自己那份推给老三,将三老爷怀着的锦盒抽过来,“你这么说,倒显得母亲不是,你们都是做祖父的人,底下儿孙都指望你们,不像我老婆子,不过闲人一个,要那么多银两作甚,百年之后全是你们的,如今少一些又如何。”

老太太手中更有不菲的私产。

三老爷倒还没盯那么紧,大老爷可指望到眼睛底里去了,免不了提醒几句,

“娘,经过上次一事,您也看出苏家的底细来,得亏老四闹了一场,苏家那边如今对咱们执礼甚恭,言语间也不再为当年之事说您的闲话。您老是咱们陆家的老祖宗,百年之后吃着咱们陆家的供奉,可万要与苏家划清界限呀。”

说到底担心老太太便宜了苏家。

过去他也没这个底气说这话,如今不同,陆家有一位做阁老的侄儿,他不用指望苏家官场的人脉,反倒是苏家眼看陆承序步步高升,不得不低下头颅示好。

三老爷听到这,也补充一言,“母亲,咱们陆家可是帝党的中坚,不比苏家暗地里投靠太后,您可别回头弄得里外不是人。”

老太太见两个儿子忧心忡忡,失笑道,“放心,我还没老糊涂。”

自始至终陆承序没插一言,在账簿上签字后,先拿着两万两银票告退。

不紧不慢,冒着严寒回到留春堂前。

天际忽然结了几层厚厚的云,隐约有雪丝自半空飘下,随风扑打在陆承序面颊,他鼻尖已冻得发红发僵,掌心却滚烫如火。

两万两银票在手,俨如烫手的山芋。

这可是十个“两千两”。

老天爷总是如此偏爱华春,不给他半点侥幸的机会。

当然不能为了拖住华春,而藏下这一笔财富。

硬着头皮跨进穿堂。

夜风徐徐灌进院内,倒坐房的人都散了,守门的婆子见他进了屋,也将门栓挂好,躲去角房歇着了,陆承序绕过廊角进了正屋。

轻轻掀帘进去,只见华春倚在炕床睡得正香,乌发如墨云,散在引枕,往下淌下几缕,眼尾覆着一片极密的长睫,如栖息的黑蝶,嘴唇无意识微张,红唇艳艳,很有几分不谙世事的憨气。

睡了好,睡了便可神不知鬼不觉,将银票藏去她竖柜里,如此钱给了她,他也可抵死不认。

二话不说,陆承序大步入内。

然待他踏进内室,来到拔步床旁那套竖柜前,却发现竖柜也被锁了。

茫然间,身后传来一道绵绵的冷笑,“哟,七爷户部侍郎不做了,改行做贼?”

不知何时,华春已清醒过来,倚在月洞门下,皮笑肉不笑看向他。

陆承序身形一顿,缓缓转过身来,先看了她一眼,尴尬地指着自己掌心的银票,挤出个发愁的笑容,“这不是想偷偷将银票塞去夫人柜里,躲过一劫么。”

男人承认得倒是很痛快。

华春目光移至他掌心,竟发现他握着厚厚一叠银票,惊道,“咦,你上哪得来这么多银票,莫不是为了和离,寻人凑上了!”

边说边挪了步。

“怎么会!”陆承序被她这话给惹急,断然否认,抬步躲开华春,烫手似的将银票扔去南窗下的长案,“这银票虽是我所得,却并不是为了与你和离,夫人万不能冤枉我,否则便是杀人诛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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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春逡巡过来,将银票拿在手里,胡乱点了一点,“这是多少?哪来这么多银钱?”

高大英武的阁老大人,被华春硬生生逼至博古架一角,嘴皮僵硬地解释,“这是额外的分红…”

言简意赅将方才老太太一出给说道明白。

华春恍然大悟,呆呆看了陆承序片刻,“原来如此,这么说陆大人不必再省吃俭用攒俸禄银子来还债咯!”

“华春!”陆承序听了叫苦不迭,忙自四方桌另一侧绕出,抬手欲去牵她,华春翩然转身,躲开他的手臂,将银票飞快塞去博古架处一个缠枝锦盒。

陆承序跟了过来,眼看她闲庭信步,厚着脸皮道,“华春,你听我说。”

“我不想你走。”

华春不说话,又折回屏风西侧的高几,这里搁着个铜盆用来净手,洗完抽出一块帕子打湿,转身扔给陆承序。

陆承序恰立在屏风东侧,接过帕子净了手,又扔去一旁,二人隔着一架苏绣花鸟屏风,四目相接。

身后各挂了一盏六面羊角宫灯,恰是前段时日陆承序亲手所作,灯芒摇摇晃晃,将二人身影投递在屏风,两道身影几乎交缠在一处,又在边缘处无声拉扯。

陆承序定定注视她,试图从那张冰雪绝容寻出半丝松动的迹象,“华春,你实话告诉我,你是如何想的。”

华春倚靠在另一侧,眼神分明,也不含糊,“我尚在犹豫。”

“犹豫什么?”

犹豫她身份有匿,犹豫哥哥下落不明,犹豫洛家案子牵扯甚广,届时连累陆府,害他们父子全裹入纷争当中,没有退路。

不等她回应,陆承序便追问,“你觉着陆府日子过得如何?”

华春如实道,“还不错。”

“既是不错,你离开作甚?”

华春不语。

陆承序迎上她清澈无波的眼神,失笑一声,“好,你不说话,那我来说,你留下,我护你一辈子。”

“若你执意离开,便将我与沛儿一块捎走!”

这话可稀奇。

华春靠在屏风,指尖轻轻在绣面上打转,打量他片刻,俏生生笑道,“哟,陆大人这是要赖上我了。”

“对!”到了这一步,陆承序也没什么好迟疑的,痛快承认,“一日为妻,终生相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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