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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男人将院子四周勘探完毕,折回前院,抬手制住牙行之人。
鲁管家瞧出形势不对,拖着牙行那人悄悄躲去了府内。
偌大的正厅只剩他们夫妇二人。
“你说,这回是风水不好?还是宅子昏暗?”华春耷拉着脸,大有他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便要将他就地正法的架势。
男人不疾不徐踱至她身侧,语气理所当然,“我方才瞧过了,前院除了待客的正厅,并无男主人的书房。”
华春闻言一愣,眼珠幽幽转动两圈,停在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孔,“与你何干?”
她一字一句咬过牙。
陆承序面不改色,“譬如沛儿生辰,或除夕过节,他必不愿离开自己母亲,我也不愿与他分开,不是可以来住上两宿么?”
华春:“……”
这个理由实在牵强,亏他说得出口,“你说的没错。”
她慢悠悠踱出门廊,“这里的确缺个男主人的院落,我得好生为未来夫君挑一处院子。”
就这般,终于来到第四处宅邸。
这回华春进屋里里外外看过一遭,除了离陆府较远,地处正阳门以南,并无旁的不好,就连价钱也与方才那座三进的院落相差无几。
她背着手高高兴兴越过门庭,来到矗立在照壁下的 男人跟前,神情跋扈又嚣张:“你进去瞧瞧,里面住下十个八个男人不在话下。”
斜阳已落,侍卫已挑起一盏琉璃灯恭敬候在马车旁。
陆承序自下马后,便立在照壁处没动。
华春进去不下两刻钟,看得十分仔细,陆承序便在外头等了她两刻钟,些许暮露落在他浓烈的长睫,有如凝霜,他唇线平直,下颌线清晰利落,带着几分冷硬与克制。
“我不去看,我觉着不妥。”
说完不等华春反应,拽着她手腕径直登上马车。
“回府!”
马车徐徐发动,驶出这一条长巷。
华春甩开他的手,坐在软榻,自顾自斟了一杯茶,灌了一口,撩眼偏眸看他,“哪儿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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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承序目视前方,脸色沉得显见有些压不住,“离得太远,我照顾不到。”
华春听得心口微微起皱,谁让他照顾?
不过这栋宅子有五进,过于空旷,她一人居住着实不合适。
思来想去,她最满意第三进宅子。
“我心意已决,买第三处。”
一字一句,如针扎进陆承序心里。
他转过身来,面朝华春,问道,“非买不可是吧?”
“是。”
“好,那我建议你买第一个宅子。”
“为何?”
“离陆府最近,修缮一番,出租转售均不在话下。”
华春撩起眼帘看着他布满嘲讽,“是谁说没沛儿住的地儿?”
她笑起来双目狭长,如狐狸般狡黠绝艳。
陆承序盯着她一动不动,“沛儿住陆府。”
“那宅子太小,我住不惯。”
“你也住陆府,总好过一人在外头孤孤零零,毫无依仗,我不是说过么,在陆家与住在外头一样便利。”
华春噎住,避开他咄咄逼人的目光,双手搭在膝盖绞在一处,认真道,
“还是不一样的。”
“哪儿不一样?”
“留在陆家,便担着相夫教子的名头。”
陆承序气得咬牙:“你这段时日相夫教子了吗?”
“……”
华春轻咳一声,“我不想生儿育女啊…”
这话委实叫陆承序意外,他倏忽愣住。
不想生孩子,意味着不愿同房,意味着他不能碰她。
陆承序扯了扯衣襟,胸口滚过一丝燥意,“过去是谁说要去外头寻个什么王郎李郎的,别人可以,为何我不可以。”
华春被他说的面颊一热。
她为何总总将寡妇二字挂在嘴边,为何总总怨他不着家,只因这男人虽千不好万不好,独有一处叫她念念不忘,那便是床笫之间够让人快活。
总总快活几日,又撒手离开,一年半载不归家。
她能不恨么。
如今两年多过去了,谁知他还成不成。
华春脸不红心不跳,托腮望向窗外,
“那不一样,我若再挑个郎君,必定是要对方服用断子绝孙药,只供我享乐。”
“嗯,还得年轻俊俏。”
陆承序:“……”
第36章
陆承序被她气得连茶都顾不上喝。
两下里沉默下来。
华春此前为何毅然决然要与陆承序和离, 原因有三,其一自是五年分居耗尽她对这个男人的期待,其二, 那便是借此脱身, 查出当年凶案始末, 其三,则是不愿再给哪个男人生儿育女。
生产的痛至今难忘,独自拉扯大一个孩子的艰辛仍历历在目,没有哪个男人值得她甘愿再冒一次风险。
然不可否认, 她独自出府将面临诸多危险,她甚至不知力该往何处使,只能一人磕磕碰碰摸着石头过河。她毫无头绪之处,恰是陆承序的长项。若陆承序答应, 不叫她生儿育女, 她不是不能考虑, 留下来“利用”这位朝中新贵达到自己目的。
当然,她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下车时, 华春学着他的腔调, 拍了拍他的肩, “陆侍郎考虑考虑。”便扬长离去。
鲁管家拎着一食盒送上马车, 陆珍也将户部送来的文书递了过来。
马车徐徐往官署区驶去,陆承序盯着那些折子,没能看进去。
他压根就没有考虑的余地。
她离开,他也是过孤寡日子。
她留下,他也是过孤寡日子。
自然毫不犹豫选后者。
只是前者,他一心扑在朝廷,回府只消教养孩子, 可心无旁骛。
后者嘛,成日在他跟前晃来晃去,他耐得住?
没有把握的事,陆承序不能轻易承诺。
至于那什么断子绝孙丸,世间真有这玩意儿?
华春将皮球踢回了陆承序处。
下车后,华春吩咐鲁管家去谈第三处宅院,先盘下个院子,进可攻退可守。
鲁管家依命行事,次日上午巳时,牙行那位管事亲自来回话,
“少夫人,不是小的没尽心,实在是那位东家也好生厉害,我苦口婆心只谈下一千两,再往下降,她宁可不卖,您看要不再选选别处?”
话虽这么说,他又道,“您也知道,那处宅子比别处不同,修缮得极其精巧奢华,里头那件翡翠屏风都价值不菲呢,那东家的意思是她卖这宅子实则是亏了的。”
华春兀自思量。
第三处的宅子有三进,价钱却比二进的院子贵了一倍还多,对方开价在两万二千两。
从装潢来看,那宅子值这个价,但买宅子看得都是地段、大小与风水,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