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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罚银呢。”

大老爷被他折腾得快没脾气了,头疼地看向戒律院数位执事,“这罚银,戒律院可有先例?”

这回几位执事你看我我看你,均无章程,“族长,并无先例,得您秉公处理。”

也就是说大老爷说了算,大老爷闻言眉目微舒,“那便罚……”

“你知道什么叫罪加一等吗?”四老爷截住他的话,一字一句清晰指出:“罪加一等的意思便是双倍赔偿!”

大老爷喉咙一哽,眼神倏忽瞥向他,狠抽了两下。

一万九千两的贪银,双倍赔偿便是近四万两,这是要了苏韵香的命。

苏韵香被四老爷一锤接着一锤,早已捶得六神无主,两眼僵直,麻木地摇头,

“我全部私银加起来只有两万两,并无多的可赔,公爹若不信,便可着人去夏爽斋搜查,儿媳若撒谎,天打雷劈。”

众人便知苏韵香算是被逼到绝路。

就在华春等人以为这只是吓唬吓唬人时,却见这位素以不着调著称的四老爷,将高深莫测的眼神投向老太太,

“母亲,方才是谁说,苏氏贪墨公中银两是受您指使?既如此,她交不出的赔银,您便替她出了呗。”

他慢悠悠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笑得漫不经心,“左右,你们苏家人同气连枝,她有今日罪行,离不开您老人家‘悉心教导’,您得为此事给出个交待。”

四老爷字字诛心,桩桩踩在老太太的痛处。

老太太眼神淬毒似的瞪向他,是咬碎了老牙,也反驳不出一字。

恶气一口衔着一口,沿着五脏六腑游走,险些将她气炸。

可四老爷这话落下后,几位老爷太太均变了脸。

老太太执掌家宅数十年,每年分红以她为最,私房银子定是数不胜数,这也是底下几房子嗣敬重她老人家的原因之一,都盼着将来老太太能多分一些给他们。

若老太太拿自己私房银子填补苏韵香的窟窿,无异于动了大家的糕食。

三太太第一个站出来反对,“四弟,母亲是母亲,老八媳妇是老八媳妇,这事老八媳妇错了,便该付出代价,”她睨着脚下的苏韵香,“私库里用不着的东西,该拿出去当,便去当,不能惊动老太太!”

“糊涂!”三老爷起身斥了妻子一句,“哪个兴旺之家,拿古董首饰出去当银子?说出去也不怕人笑话!”

三太太素来惧怕丈夫,被他一斥,便悻悻闭了嘴。

三老爷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与大老爷与四老爷商议,

“这样,往后给老八家的分红,均扣下,用来偿还这笔欠银,直到偿满为止!”

他话音一落,戒律院赵管事列出一步,拱袖道,

“回三老爷话,依照戒律院族规,但凡贪墨或克扣公中分红的主子,六年内不得分红。”

三老爷愕了愕,全然不知父亲定下的规矩这般严苛,默默坐下。

四老爷见他们一个个不说话了,笑意粲然,“还是父亲英明。”

斜阳绕去了屋檐后,院子里天色黯淡下来,寒风徐徐潜入,灌满整座琉璃厅,众人忍不住打着冷颤,丫鬟婆子悄悄烧了炭盆送进来,厅内灯盏也陆续点燃,上首的老太太乏了,脸色极其疲惫,老嬷嬷换了个新的手炉给她,老人家出神地抱住手炉,迎面一股冷风拨开她混沌的思绪,使她露出一丝清明。

“来人,开我的私库,取两万两银票来。”

身旁老嬷嬷垂首应是,默默绕过屏风,自后门出去了。

而苏韵香这厢也自袖下取去香囊,翻出一串钥匙交给自己乳娘,吩咐她在哪个柜子里取银票之类。

这么一来,赔偿一事已了,就差最后一处惩罚。

大老爷叹着气,十分地为难,陆府家庙远在益州,马上便要过年,将苏韵香罚去益州,回头舅舅那边不好交代,但族规在此,又容不得他通融。

“老四,罚去家庙这事,你可有异议?”

他期望四老爷看在得了四万两银子的份上,给苏韵香一条生路。

四老爷眼刀子扔过去,“你是族长还是我是族长?要不你此刻卸任,换我来?”

大老爷被他给气笑了,权衡片刻道:“这样,罚苏氏去益州家庙半年,明年端午节前归京。”

苏韵香闻言神色却一改方才的畏缩惧怕,变得坚决:

“若罚我去益州,我宁愿死。”

“你们把我送官吧!”

大不了破罐子破摔,陆家跟着苏家一起丢脸。

这话一出,众人脸色皆凝。

大老爷进退两难。

四老爷却不惯着她,喝了一句,“好,我就怕你没骨气,来人,将她送去京兆府,罪名是克扣病重婆母用度,等着京兆府来判!”

苏韵香一听,到底吓住,爆哭一声,“公爹,儿媳尚未见过婆母,对婆母何来的怨气?不过是听闻那顾华春在益州有贤名,又嫁了祖母原先定好的夫婿人选,对她心存妒忌罢了,儿媳针对的是顾华春,而非婆母与幼妹!”宁可承认对妯娌不善,也万不能惹上残害婆母的罪名。

不说这话尚好,提起当年的婚事,便是四老爷心头恨,他暴跳如雷,

“你贪腐我尚忍你一分,你欺负华春,便是欺负老子我,让你去家庙脏了地,来人,将他们夫妇二人拖下去,杖责二十板子,给我重重地打!”

陆府尚无给主子行刑的先例,大老爷霍然起身,郑重提醒四老爷,

“老四,罚去家庙尚存两分脸面,你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杖责他们夫妇,还让他们如何做人?”

不等四老爷答话,那厢苏韵香主动起身,带着几分视死如归,“我宁可挨杖,也不去益州,公爹,儿媳领罪!”

挨杖尚且丢脸丢在府内,罚去益州,不仅她名声败尽,也连累苏家。

大老爷见她自己认罚,也无话可说。

四老爷最后加上一条,

“立下字据,往后若再犯族规,休回苏家!”

如此便算给苏韵香上了一身镣铐,逼得她日后必得规规矩矩,本分做人。

既不用毁了儿子一家,又能逼得他们向善向好,可谓一箭双雕,深谋远虑。

就这般,在四老爷强压之下,苏韵香和陆承德含泪写下字据,交予戒律院执事保管。

今日闹这一出,也是狠狠给陆府上下敲了警钟,以绝贪腐之念。

众人无不畏然。

戒律院家丁一如上回谢府一般,搭出一帷帐给苏韵香与陆承德二人受刑,夫妇二人倒还算有骨气,硬是没吭一声,双双吃下这二十杖。只是二十杖到底不轻,二人被打得皮开肉绽,不知何时能下床。

而这个空档,两位嬷嬷均取来银票,当场点好交到四老爷手中。

四老爷悠哉带着匣子来,又潇洒地捎着匣子离开,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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