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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锋利的指头划了一个口子。

地上的泥土和木屑沾在了她素净的旗袍上。

可她根本顾不上这些,望着在她面前就轰然倒塌下去的梅树,她一时就沉入了漆黑又绝望的深渊中。

又眼睁睁地看着裴绥走到另一棵梅树前,只能失声痛哭,“我的梅树,梅树……啊……来人啊,来人!快给我拉住他,拉住他!不能让他毁了我的梅树,拉住他!”

这些梅树是她嫁进裴家那年开始,裴绥父亲给她种的。

62棵,对应着她的生日6月2号。

这里面的每一棵,都有编号,每一棵的位置,长势,梅花的颜色,她都记得很清楚。

自从裴绥父亲去世后,这片梅园几乎是支撑着她活下去的支柱了,一年四季,她和这片梅园待的时间是最长的,每天都必须来看看它们。

可现在却被裴绥毁了。

下人们想上前阻拦,又不太敢,管理这片梅园的下人看着这些梅树也心疼,又大着胆子想去拉裴绥。

可还没碰到他的衣角,裴绥就冷厉地扫了过来。

他的声音也像是极地冰川深处传来的断裂声,每一个字都裹挟着凛冽的寒意。

砸在空气里几乎能在这夏日的傍晚中凝出白霜了,“不想要你的爪子了,就来拦个试试,医药费,裴家,赔得起。”

下人悬在半空中的手顿时就僵住了,浑身就跟定在原地,万分恐惧地颤抖着眼瞳。

其他本来也想上前的下人们瞬间就不敢动了。

他们相信,这话,二少爷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样的二少爷,他们没见过,却也打心底里惧怕和敬畏。

见他们都没再动,裴绥嘲讽似的,扯了下唇角,盯着地上的崔雪蘅,“怎么样?绝望和无力的滋味好受吗?”

说罢,他就收回视线,继续挥动手中的斧头,硬生生把这棵略显粗壮的梅树给砍断了。

第387章 活不了就去死!

树倒下去的那刻,崔雪蘅的心脏好似停止了跳动。

她整个人摇摇欲坠,看裴绥转过身子,像是又要往下一棵树走去时,她失控地尖锐大声哭喊。

“裴绥,裴绥,你住手,你快住手,那是你爸给我种的,裴绥,你这个疯子,疯子!你怎么敢……你让我怎么活,怎么活?!”

裴绥望着倒在地上的梅树,缓缓直起身子,稳了稳粗重不稳的呼吸,抬手抹了把汗,回头居高临下地睨着在地上痛哭流涕的崔雪蘅。

似是在看什么垃圾似的,语气淡漠至极,“活不了就去死!没人拦着你!”

“你!”

崔雪蘅的哭声戛然而止,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她怨恨这个儿子,但这么多年了,她觉得对他多少也是了解的。

他性子冷淡,对家里所有人都是淡淡的,但她知道,他心里是有这个家的。

以前她发病折腾他的时候,裴绥大多数是忍耐下来,平时对她也都是漠视,不予理睬。

可从来没像今天这样对她疾言厉色过和愤恨过。

她今天都不知道被他的话插了多少把刀子了。

“二少爷,你怎么能这样和夫人……”杜萍搂着崔雪蘅的肩膀,也有些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你闭嘴!这里有你说话的地?!”

裴绥视线轻移,冷冷呵斥打断她的话,“她去城南你没有拦住她,也没有劝住她,你就是这样照顾她的?她发疯你也跟着发疯?事情轻重你个正常人分不清?就这样放任她去害人?你要是连这个都分不清,就趁早回家。”

“二少爷,你……”杜萍瞳孔颤了颤,有些难过又有些委屈的动了动唇,最后到底是什么都没说,欲言又止地垂下了眸子。

崔雪蘅和杜萍亲如姐妹,她崩溃又愤怒地抓了把泥土狠狠砸在了裴绥身上,用尽浑身力气吼道,“轮得到你这个疯子来教育阿萍?”

“你知不知道这些树都是你爸给我种的,你怎么能……你怎么敢的啊,你就不怕半夜睡觉的时候你爸去梦里找你算账吗?你对得起……”

裴绥面无表情地偏了下头,躲过砸过来的泥巴,二话不说就转手把手中的军工铲狠狠挥打在两米开外的梅树上。

被削断的枝叶当即漱漱而落。

崔雪蘅心肝一紧,立即扑上去抢他的铲子,“你住手,住手!别再动我的梅树了。”

可裴绥充耳不闻,压根没让她碰到铲子,再次把她推开,军工铲便重重砸在那棵梅树上。

直到那颗梅树彻底变成光溜溜的树干了,他才停手。

“对不对得起都这样了,不服你就让他来找我,看他能不能把我一块带走,就没有人能碍你的眼了,我特么也一眼都不想再看到你!”

枝叶四散,崔雪蘅觉得窒息,她那高高在上不肯低头的头颅,在裴绥的冷酷无情下,到底是低垂了下来。

她无力地塌下背脊,泪流满面,声音因激烈的喊叫已经变得沙哑了。

她卑微乞求道,“我错了,我错了,阿绥,我真的知道错了,妈妈真的知道错了,以后……求你了,别再伤害我的梅树了,那是你爸留给我的最后希望啊,求你了,阿绥……”

裴绥把军工铲狠狠插在地里,手肘撑在棍柄上。

他可笑地扯了扯唇角,“希望,你也配有希望?”

一字一句道,“崔雪蘅,你给我记住了,你是我妈这点就算我不认也改变不了,我也不可能动手教训你,

但没关系,你以后做一件让我不如意不称心的事情,我就铲你一颗梅树。

你再敢出现在孟笙和他家里人面前,说一句难听的话,老子就叫挖机把这个梅园所有东西都给铲平,把他留给你的东西全都砸了烧了,

你不信给我试试,我倒要看看,是你本事硬,还是我的心硬,你最好记住今天的教训,否则,世界上可没有任何后悔药。”

“你!”

崔雪蘅的泪水不住地往下淌,胸腔里因为呼吸不过来隐隐发疼,脑袋也昏昏沉沉的。

看着就像是要一口气喘不上来的样子。

杜萍见状,慌得不行,大声喊道,“都还杵在这里做什么?快去叫赵医生啊!”

“阿绥!你这是做什么?!”

院子里一阵兵荒马乱,梅园门口却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慈和又显惊愕的老人声音。

佣人们看到人,立马颔首弯腰示意,“老夫人,大少爷。”

裴绥抬起头,遥遥望着门口站着的两道身影,他愣了下,冷淡的神色并没多少变化,只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老太太在裴昱的搀扶下拄着拐杖慢慢走进这一片狼藉的院子。

心口不由大震。

他们不过是一天没在家而已,怎么……怎么就变天了呢?

走到跟前,再看到意识已经不太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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