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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淡了几分。

殿内起乐奏歌,如听仙音,但暂无伶人献舞,因为地方都空给了抬礼人,皇帝要邀诸位大臣一起品鉴各地的贺礼。

江砚舟与太子居上座。

太子妃着金绣云霞凤纹服,用的还是仅次皇后的四凤,云锦中衣,外覆翼纱袍,色彩与绸缎层层叠叠铺开,在他身后铺出一片华丽的云霞,又彷如真正的鸾凤曳尾。

玉面生春,薄唇噙丹色,明珠一晃,三千青丝点星辰。

江小公子天生凝着几分琉璃易碎的贵气,满殿的宝贝都不及他的风华。

脖颈上的绷带不但不减气度,反而更易让人心生怜爱。

众大臣感慨:江家的没落在这位身上可半点看不出来。

没人知道江砚舟把整个江家都已经送给了皇室,还以为可能是他在边陲的义举让皇上和太子都对他稍微改观,所以哪怕江氏落魄,也没苛待太子妃。

不信看看江皇后,这次皇帝寿宴,竟都没能出席。

永和帝如今是不再需要跟皇后再演什么人前相敬如宾了。

他就这么既不废后,也不见人地把皇后圈禁,今日带了魏贵妃和丽嫔上席,两位妃子都小心慎重,衣衫打扮也都往端庄靠,不敢太招摇惹眼。

夫妻一场,却都是貌合神离,永和帝坐拥后宫,但无人真正与他知心。

镇西侯今天也在席间,他来给皇帝贺寿,再等论功行赏,会在京中留些时日。

品鉴贺礼,说白了也是一种暗暗比较。

萧云琅虽然是随意挑的摆件,但也是西域产的好石头,而且够大,甭管究竟算不算好看,反正一眼瞧过去还是挺阔气,放在所有礼物里,中规中矩;

晋王则献了一扇木质屏风,这一看就是花了大心思的。

从木材到鬼斧神工的雕功,雕出来的仙人祝寿图那是栩栩如生,人物个个鲜活,神情打磨细腻,永和帝一下就相中了这扇屏风,恨不能立刻凑近了细细打量。

但他不想再今天抬举魏家和晋王,因此他们送上来的礼,再喜欢,面上也要表现得平平淡淡。

这时候就需要伺候的太监有眼色了。

双全一看永和帝一些小动作,就知道哪些陛下是真喜欢,但他又不能表现得太过窥探帝王心意,于是吩咐小太监们把皇帝喜欢的跟某些金贵的一起先挪过去放好。

江砚舟还挺喜欢这种宴会。

一来,宫里东西还是很好吃的,别人忙着吹捧皇帝的时候,不能说话的他只需要安静地吃;

他现在已经能正常进食,那个桂花小丸子粉粉糯糯,清甜爽口,他已经吃完一碗了。

还有就是长见识,太长见识了。

那一件件宝物,精细的、华贵的、珍奇的,随便哪一件搁在后世,都是镇馆之宝。

某些物件早已消失在历史的长河中,能留存下来的只有极少数,江砚舟甚至还见到了传说中的“琼玉飞花树”。

这可是仅存在于启朝一幅画卷和部分文献中的珍物,是金镶玉工艺的集大成之作,玉飞花,金走叶,不仅半点不俗,还像是天宫瑶台上的仙树。

后来这棵玉树听说常在重要祭祀典礼上出现,见证过启朝繁荣的时刻,但最后王朝更迭,不知所踪。

仙树被口口相传的故事蒙上了一层神秘色彩,就算是对启朝不感兴趣的,也都听过仙树传说。

而江砚舟居然见到真的了!

江砚舟无声地惊叹:这是真漂亮。

萧云琅早习惯了江砚舟对小到路边摊的竹编器件、大到宫中异宝都会露出惊奇的模样,不过这回对着玉树欣赏的时间显然更长。

他将手伸到桌子下,勾过江砚舟的手,用衣摆做遮挡,在江砚舟手心写:喜欢?

温热的指尖划过掌心,酥酥痒痒,第一笔刚勾过去,江砚舟就是一颤。

原,原来被写字是这样的感觉吗?像羽毛扫过手心,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磨人。

江砚舟被这细细密密的轻触磨得忍不住蜷了蜷五指。

但是一缩就会碰到萧云琅的手,他又连忙张开,保持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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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琅写了两遍,他才终于凝神在心里拼出了是什么字。

于是他回:只是觉得好看。

一边想,这么写字,太子殿下就不觉得轻痒难耐吗?

殿内乐声袅袅,觥筹交错,没人注意到席上一对小年轻正在桌子底下悄悄“说话”。

萧云琅捏了捏江砚舟的手,面上正襟危坐,瞧着玉树,不知道在想什么。

琼玉飞花树一出,被惊艳的不止江砚舟一个,永和帝也大悦,连连称赞,要赏赐献礼之人。

酒意微醺,丝竹悦耳,正当大家都洽欢正乐时,一个宫人面色煞白,急匆匆赶来,凑到丽嫔耳边说了什么。

只见上一刻还在兴致勃勃赏宝的丽嫔,下一刻花容失色,当即失声尖叫,竟直接瘫软在地。

乐声骤惊,凄厉的尖叫刺破大殿,众人皆是一讶,永和帝正在兴头上,刚皱眉,太监便也战战兢兢禀报。

“皇上,不好了,九皇子他,他,”小太监不敢在皇帝寿宴上说过于晦气的字,只好道,“看着要不好,已经请太医过去了。”

永和帝面色猛地一变:“你说什么!?”

群臣哗然,满座皆惊。

江砚舟也愣住。

九皇子在历史上也是早夭,后世可考的记载中生平不详,就跟历史上原本的江二公子一样,死因也不明。

有几种说法,但没有哪一种说法,猜过他是在永和帝寿辰当天死的。

江砚舟和萧云琅几乎同时看向了晋王。

却见晋王有一瞬间也满脸惊诧,不像作假,因为他带着那样的诧异目光下意识看向了魏贵妃。

魏贵妃却比谁都惊疑,不知她想到什么,面色忽然一白。

……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不是魏家的安排?

然而还没完,又一个宫人慌慌张张扑进来,这次顾不得任何礼数,连鞋都差点跑掉了。

“陛下——!”

“皇后病危!”

酒盏滚落在桌上,水撒了一桌,滴滴溅落在地,像在嘲笑这场支离破碎的寿宴。

第53章 一枕好梦

朱瓦连云,雕甍映日,宫殿外,前来赴宴的群臣个个垂首而立,面无神情。

其实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

皇帝大寿,底下的人总不好哭丧着脸,可皇后皇子病危,他们又不好眉开眼笑,于是一个个只好暂时瘫着脸,不做声,仿佛不会喘气的木头。

皇子其实不是病危,在太医赶过去之前就已经没了。

方才在殿内,面对皇后和九皇子同时危及的消息,永和帝选择去看小儿子。

但那传话宫人战战兢兢道:“皇、皇后有言,希望能有个娘家人,去送她最后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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