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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呼出口气,挺直身板时,听到旁边一声很轻的嗤声。

是萧云琅。

永和帝:“……”

他眉心微微抽动,只当没听见逆子的嘲笑,一声令下,挥鞭向前。

眨眼间,马匹扬起尘埃,没入广袤的林间,众人的身影很快就看不见了。

打猎的人一走,场中显然清静不少。

启朝男女大防不算严重,有女眷出席的场合,都是跟家人排在一块儿的。

皇室的人席位自然在一起,这会儿皇帝皇子们都下了场,就剩下江砚舟和一干女眷。

江皇后和魏贵妃在上,离得稍远,跟江砚舟比较近的有晋王妃和大皇子安王之妻,安王妃。

安王妃还带着个皇孙,看着五六岁。

说起安王和安王妃,还跟萧云琅有点渊源。

萧云琅没有亲子,日后继承人是从族里挑的,挑的就是安王的小儿子。

不是眼前这位五六岁的世子,未来的小皇帝应该还没出生。 W?a?n?g?阯?F?a?B?u?y?e?ī????ū???e?n??????????5?.??????

想到这个,江砚舟忍不住就多看了安王妃和小世子一眼。

但安王妃一对上他目光,手就是一抖,随后强颜欢笑,勉强维持镇定。

江砚舟:嗯?

她好像怕我,应该……不是错觉。

安王妃赶紧垂下眸,她的确有些怕江砚舟。

她跟安王都是不争不抢的性子,也没什么大本事,她比江砚舟大了很多,早年间她尚未出阁,曾跟着父亲去拜访过丞相。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江砚舟。

江砚舟从小就长得好,可那时他才几岁啊,那么小,还没有大人腿高,面上阴翳狠毒就尽显。

还是少女的安王妃亲眼目睹小孩儿将一壶滚烫的水砸了下人一身,那下人凄厉尖叫,安王妃也尖叫。

回去后她做了好几宿噩梦,不敢想这样的小孩儿长大后能成个什么样。

后来江砚舟因病,常年不出门,连安王妃都快忘了他时,偏偏他又出来了。

还以男子之身,嫁给了皇室。

安王妃打定主意,除了逢年过节和正式场合在皇家宴席上碰面,绝不跟江砚舟做多接触。

五六岁的小孩儿正是调皮年纪,坐不住,没坐一会儿,安王妃就领着他去别处玩了。

其余人也有各自走开的,江砚舟本来不想挪,但他抬眼一瞧,江临阙没去打猎,正朝江皇后这边来。

丞相跟皇后一开口,自己又得被卷进江家的涡里。

于是江砚舟也当即起身,带着风阑转身就走。

他看到了江临阙皱眉。

江砚舟的回应是脚步走得更快了。

他可好久没这么快步走了,闷头走出一大段,喘着粗气停下时,差点扶着树干滑下去。

体、体力不支真是个大问题。

“殿下,”在外时,风阑等身边人还是该称江砚舟为殿下,他扶了江砚舟一把,“离猎场已经很远了,您不用急。”

江砚舟搭着他的手臂,深呼吸好半天,才终于平歇,抬头望了望四周,丛林茂密,静谧幽深。

清晨明明已经散去的白雾却好像被高大的树木禁锢其中,光影穿梭,如梦似幻。

江砚舟轻轻呵出气息,居然能氤氲出一点白雾。

他收回手,拢了拢衣襟:“这是猎场的什么地方?”

“外围北面,这边少有人迹。”

江砚舟不解:“为什么?景色看着还不错啊?”

来猎场的人又不都是打猎的,剩下的人不得走走逛逛?三天呢,总不能一直坐着。

外围热闹散步的地方不是没有,怎么就独独这边最冷清。

风阑替他拨开枝丫,指了条路:“殿下有所不知,顺着那条路往里再走,林子深处,有一座前朝时期的寺庙。”

“据说前朝覆灭时,不少前朝皇族余孽在寺庙中点火自焚而亡,那之后有人说废庙怨气冲天,亡灵不散,还有人说听到过鬼哭。”

风阑怕吓着他:“当然,太祖圣明,知道是有人趁新朝初立,借鬼神之说生事,斩了几个人才平息,不过以讹传讹……后来人觉得更不吉利了,所以这边除了巡防,几乎没人来。”

江砚舟不但没有被吓到,反而来了兴致:“那我们去看看吧!”

“我们还是走……啊!?”

风阑傻眼,而江砚舟已经弯腰避过枯枝,踏上了那条石台铺的路。

“殿下等等、您!”

江砚舟小心避开石块,不以为杵:“我不信鬼神,前朝的庙我还没见过呢,想看看。”

启朝前面的朝代不算繁荣,时间也不长,给后世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现代连个他们的墓都没找到过,现在有机会能看看他们的庙,为什么不看!

鬼怪吓吓别人就算了,江砚舟不信也不怕。

如果真有阿飘出现在他面前,他绝对是那个能一脸淡定,研究阿飘从哪儿来的人。

而像风阑这种,虽然也不怎么信,但太多人说不吉利的东西,他也会避而远之,这是大部分人的做法。

不过主子想看,他自然得跟。

这条路还挺不好走。

因为走出一段,整齐垒着的石板就碎了,平整的路变成了勉强没被茂盛野草完全吞没的一条泥路小道,荒草幽幽,凄然孤寂。

江砚舟走一会儿就得停下来歇一歇,他其实……有点走不动了,但跟这副病躯较劲,来都来了,实在想看一眼后世无处可寻的古迹。

又走了一阵,他停下来刚想呼气,风阑忽然眼神一凛,抬步挡在他前方。

江砚舟正茫然,就听风阑压低声音道:“有人。”

风阑不觉得有那么多人跟江砚舟一样也有兴致来这边散步,因此格外警惕。

他们站在原地暂时没动,而江砚舟也终于听到了人声,有……有女子在哭?

那声音影影绰绰,哀哀怜怜,回荡在这遮挡天光的林子里,顿时让人汗毛倒竖。

气氛非常鬼片。

江砚舟:唔。

胆小的这会儿就该跑了,但他不退反进,轻轻挪着步子往哭声地方走了走,一段路后,隔着林子,他们从树木缝隙里看到一个华服女子,以及……一个男子。

好了,不是什么鬼魅,那女子分明是今天跟着皇帝的两个陌生嫔妃之一。

风阑有些惊讶,轻声道:“丽嫔?”

江砚舟把人对上号了,原来她是丽嫔。

丽嫔身前站着的男子风阑不认识,但看装束,是禁军。

也不知他们先前聊了什么,丽嫔哭了一阵,终于收声,抹了抹眼泪才道:“陛下总说,玖儿才是他真正属意的继承人,可我在宫里,在皇后贵妃之下战战兢兢;前朝,太子和晋王又站稳脚跟。”

“他们现今愈发如日中天,皇上连春闱主事都给了太子,我儿尚在襁褓,这将来若是陛下……兄长,我们家拿什么跟他们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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