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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玩欲擒故纵,先靠一些消息博取太子信任,再暗地里为江家谋划,江砚舟的举动就像这路数。

但直到他把消息扔出来。

事关赈灾,牵扯两州,江家不可能用自断一臂的方式来换,太亏。

只能是江砚舟自己真心实意投靠太子。

可为什么?

毕竟在朝中人人看来,萧云琅没什么前途,就是把皇上用完就要扔的刀。

他在世家眼中还是悖逆妄言、狂狷蛮横之辈。

江砚舟赌他,还不如赌江家能赢到底。

萧云琅搭在自己刀柄上点了点:“他对朝局了解都是从江府看的,不可能知道我的底细,除非他光是瞧着一连串的事,就能从中抽丝剥茧猜到背后有我的手笔。”

柳鹤轩:“那他就是天纵奇才,在下自叹弗如。”

萧云琅瞧着断了线的雨珠往下砸,初春的雨寒凉,孤枝难立:“又或者他真因为被迫嫁给男人的事伤了心,要跟江府彻底割席。”

也不是没可能,时局要把人作棋子,可人是活的,心是能变的。

江砚舟此人很矛盾,他看着矜贵,可有时又不像个世家公子。

云雾白芽配枫糖烙饼,还有他和传闻里截然不同的性格……处处透着古怪。

柳鹤轩揣着宽袖:“我们的人都安排在江北,现在有了江公子消息,淮州啊……”

所以历史上赈灾案就是这么被翻出来的,太子果然有后手,他们的人进不了运粮的队,就安插在了江北。

萧云琅屈指在刀柄上一弹:“隋镇抚不是领着人在梧州办差吗,算算时间也该回来了,听说淮州顺桃县出了陛下最爱的奇石,他回京时该顺路去看看。”

“这奇石要是买成了,”萧云琅,“下一个锦衣卫同知就是他。”

真能在顺桃县逮住世家偷梁换柱,大功一件。

没有动用太子僚属,也是怕万一江砚舟是故意给消息,江家在顺桃县设了陷阱想构陷太子府,锦衣卫去更合适。

到时候也能知道江砚舟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雨点噼啪砸落,屋子里,深不可测的江公子躺进被窝里,捏着被角,无声翻了一个圈、又翻了一个圈,然后……

唇角忍不住偷偷抿起丝丝笑意。

他当然知道萧云琅没可能立刻信了自己。

毕竟是从豺狼虎豹里杀出一条血路的帝王,怎么能连这点警惕心都没有。

所以他暂时也没有提自己中毒的事。

昨天生病,肯定有大夫看过了,既然没提,应当是没看出来。

萧云琅还没建立起对他的信赖,如果这时候知道他受制于江家,只会徒增太子府上下对他的疑虑。

中毒的事就等萧云琅对自己信任点再看吧。

江北之事落定后,他在太子府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江砚舟心情愉悦地把脸埋进被窝里,团吧团吧。

团着团着,江砚舟后知后觉想起件事儿:

江丞相只说每个月不喝解药会疼,但他没说长期不喝解药会怎样啊!

会……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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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你可以滚了

在被窝里蛄蛹的江砚舟一顿,微微蹙起了如画的眉。

比起死,他更怕疼。

如果萧云琅暂时不需要他朝江府传递假消息,那么他每个月就只能先编点不疼不痒的事。

表明自己兢兢业业监视太子,只是没探查到情况。

是太子厉害,不能怪他。

但如果江丞相得不到有用的消息,就不肯给他解药……

江砚舟捏紧了被子。

那就……先试试,万一发作起来没有说的那么吓人,万一他能忍过去呢?

万蚁噬心,听起来就很像是唬人的话,还没毒发,先把人吓破胆。

江砚舟缓缓呼吸,从被窝里探出病怏怏的脸来。

大多数人都怕死,他不怕,大部分人不怕的东西,他却怕。

除了痛,他还怕夜里的雷。

屋外的雨还在喧嚣,但雷已经早早停了,幸好是在白天,若是放到夜里,雷声每一响,江砚舟就得跟着一抖。

这是从前留下的后遗症。

还是初中时的那场霸凌,当时他把架打完,寄宿的人家把他劈头盖脸骂了犹不够,还把江砚舟在门外关了一晚上。

江砚舟坐在门口楼道里,电闪雷鸣,银色的闪电撕破天际,电光和他的脸,说不好哪个更惨白。

怒雷轰然炸响,宛如巨物隆隆朝他碾来,咆哮着要把他碾碎。

再怎么早熟,小砚舟到底也只是个孩子,摧垮他的不仅是雷,还有孤身一人无家可归的彷徨。

他是什么也抓不着的一叶扁舟,风吹雨打,吹去哪儿算哪儿。

在极度的惊惶里,小砚舟抱着胳膊,抖成了落叶,连叫都叫不出来。

一夜熬完,江砚舟至此彻底怕上了夜里的雷。

现在他穿越了,有了属于自己的房间,穿的是绫罗绸缎,吃的是珍馐美馔,房间里随便碎了的杯子,都比从前的他金贵。

虽然这里也不是他的家,还拖着病体随时可能丢掉小命,但给了他一个窝,比睡沙发强多了。

还离萧云琅那么近。

世上还有比这更幸运的事吗?

没啦!

所以毒也好,病也罢,都不是重点,就随遇而安吧。

江砚舟心宽,想着想着,又这么睡了过去,风阑端着茶水点心进屋时,见到的就是张恬静的睡脸。

梨云梦暖,美人轻卧,银丝垂帘。

风阑跟着太子在京城,见过的各色美人不计其数,远的不说,太子殿下自己就是个俊美无俦的少年郎。

但长成江砚舟这般模样的,确实独一无二。

饶是风阑见了,都不禁被晃得愣神。

回过神来,风阑已经放下东西,悄无声息关上门出去了。

……江砚舟那张脸,让人居然无意识放轻了手脚,好像大点儿声就能磕着他似的。

“风大人。”有侍从唤他。

风阑:“嗯?”

“江家两个小厮从柴房放出来了,他们哭着想见江公子呢。”

风阑是武人,做事干脆:“不见,江公子睡了。公子若想见,醒了自会召他们。”

“你负责看着两人,如有异动,直接报去北苑。”

北苑是太子的住处。

小厮:“是。”

风阑回头看着紧闭的门板,殿下调他来此,说明目前对江砚舟既防备,又看重。

他叹了口气。

这样的江家人到来,也不知道是福是祸。

*

朝堂波谲云诡,四处人心浮动,刚迎来太子妃的燕归轩中却岁月静好。

江砚舟已经三天没见着萧云琅了。

新婚夜的吐血看似吓人,但第二天傍晚时他就能下床了。

老太医还是厉害,药苦,但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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