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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桶。

史书上说,武帝温文尔雅,礼贤下士,上阵有儒将之风,以君子之态纳八方臣服。

江砚舟看了看带血的刀,又看了看萧云琅冷峻的脸。

温文尔雅的君子干不出新婚带刀闯新房的事。

他愣愣捡起掉在桌上的半块喜饼,目光呆滞一口咬下——

史书记载的,是不是有亿点点出入?

江砚舟觉得自己此刻神志不清,被裂成了两半。

一半是终于见到千古明君的激动,另一半是认知遭受冲击,他依稀听到了疑似滤镜咔咔碎开的声音。

好晕。

但江砚舟仍然执着地盯着萧云琅,努力睁大眼,不肯放过他每一根头发丝。

就是这样一个少年,日后居然将君临天下,成千古大业。

江砚舟头晕目眩却身残志坚,而被他咬着喜饼还一瞬不瞬盯住的萧云琅:“……”

初次见面,场面就相当诡异。

太子皱眉。

萧云琅动作只短暂停了一瞬,就迈步进门,撩开衣摆坐下,将刀血淋淋往桌上一拍,冷声开口:“你——”

他刚说了一个字,江砚舟手里的饼又掉了。

江小公子一捂心口,虚弱的身体再也镇不住翻涌的神思,猝不及防喷出一大口血。

萧云琅:“!”

鲜血溅上他婚服,把织金绣纹染得更加鲜艳。

新婚之夜,太子妃于新房内吐血三升,血溅婚房。

喜饼滚落在血里,强撑一天的江砚舟眼睛一闭,终于不堪重负晕死过去。

第2章 鱼羹

成亲当晚,太子婚房灯火通明,人来人往。

没有洞房花烛,门口和屋内都伫立着带刀侍卫,黑衣金靴,身形笔直,个个宛如蓄势待发的利箭,肃杀之气弥漫在空中。

萧云琅冷着脸坐在桌边缓慢擦拭刀身,太医正在给江砚舟把脉。 W?a?n?g?阯?发?b?u?Y?e???f?ü???ē?n??????2?????????o??

太子的幕僚之一,萧云琅的心腹柳鹤轩柳公子端着袖子凑近床榻,低头看了看江砚舟。

肤若凝脂,桃面月容。

柳鹤轩喟叹:“好一个美人计。”

萧云琅擦刀的动作没停。

太医收回把脉的手:“回太子,太子妃殿下应是先天不足,体虚多病,本受不得累,加上近日心焦难安,受了惊吓,又染了风寒,才咳了血。”

“万幸没有起热,老臣开个方子,按时服药,将养两天,这阵风寒也就过去了。”

风寒过去了,但娘胎里带来的体虚没过去,他那是咳血吗,那是银瓶乍破血浆迸,迸人一身。

受了惊吓,谁吓了他,我?

萧云琅擦过锋利的刀身:江临阙那老东西,埋眼线就挑这么半死不活的来?

那身子骨能替江家办事?

柳鹤轩坐回桌边,好像明白萧云琅在想什么,给自己倒了杯茶,施施然:“ 我看这人选就挑得很妙,容貌无双,再加上弱柳扶风,惹人怜惜,如果再有点智计……”

那真是百里挑一的绝佳细作。

柳鹤轩喝了口茶,一切尽在不言中。

萧云琅幽幽嗤道:“可惜。”

可惜美丑对他来说没分别,再好的美人也不过是红颜白骨,一张皮囊而已,妖魔鬼怪长得再艳,也架不住心肝脾肺都带毒。

美人计无用,萧云琅不可能爱上江砚舟。

萧云琅幼时不得爱,长大不信情。

生母早逝,皇帝是个冷心人,对他不闻不问,要不是养他的嬷嬷早年结了善缘,给他求来个老师,萧云琅只怕饿死在冷宫都得不到皇帝一个眼神。

然后现在,又把他树成靶子,加入这场厮杀。

这节骨眼上立储是皇帝想通了愿意回头爱护他这个儿子吗?

不。

他是棋,是挡箭牌啊。

萧云琅从前对皇位天下都没兴趣,可皇帝非要把他拉进来,断了他退路,那他凭什么不争?

他不仅要争活路,还要……踏丹陛,上九霄。

刀身闪过寒芒,映着他冰冷的眼,在这波澜诡谲中,萧云琅不会把真心交给任何人。

太医年老,说话慢:“太子妃这身体,老朽瞧着……怕是难到弱冠之年。”

萧云琅擦刀动作倏地停住。

太医委婉用词,得拆开听,这意思分明是江砚舟什么时候死都不奇怪。

太医起身,朝萧云琅行礼:“老朽无能,还请殿下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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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医术其实尚可,摸出了江砚舟身子骨异样,但算在了天生疾病里,没能诊出还中了毒。

萧云琅把擦干净的刀蓦地收回鞘里,刀身嗡鸣:“太医辛苦,向陛下禀告时,实话实说,下去吧。”

老太医头低得更深了,躬身退出:“是。”

王府改太子府时,皇帝多赐了些人服侍,再加两个太医,都是皇帝眼线。

现在清的清,反的反,比如太医虽然还在朝皇帝回话,但已经成了萧云琅的人。

“去给宫里回话,太子妃风寒,明日不能入宫请安。”

萧云琅身侧一个黑衣侍卫领命,他转身前,柳鹤轩叮嘱:“用词记得委婉点。”

侍卫看向萧云琅。

柳鹤轩也看着萧云琅。

烛火在萧云琅面容上投下深邃的阴影,他肩膀冷硬,没有出声。

从赐婚开始,萧云琅就没给过皇帝好脸色。

他跟皇帝横眉冷对不是一两天,反正大家都是棋子,皇帝也是,如今皇帝必须用他,他根本不怕开罪这位陛下。

柳鹤轩放轻了声音劝:“我们在宫中几乎无人,没必要得罪皇上身边传话的内侍。”

人在局中,不得不谋。

有些内侍来日没准还有大用。

萧云琅终于颔首,算松口,侍卫立刻领命而去。

柳鹤轩知道主子最终还是会做出有利的抉择,他作为幕僚,要操心的事不少:“人见过了,殿下如何打算?”

人说的是江砚舟。

江砚舟目前决不能在太子府出事,这是府内共识,他出事,第一个被顶上风口浪尖的就是萧云琅。

今年江北两州有八县受灾,第一批赈灾粮下放,但还不够,北边戍军粮草全靠朝廷供应,也是个大开销,朝廷钱够,但缺粮。

把十三州的余粮一盘算,之后的粮食最好从宁州和苍州借调,才能不影响各地百姓生计。

不巧,宁州是江氏老家,苍州以上官家为大,上官家又和江家有姻亲关系,是一条船上的蚂蚱。

要想平稳赈灾,这次就绕不过江家。

皇帝要粮,江临阙江丞相就借机请求陛下给太子和自己儿子赐婚,这是交易,也是要挟。

阳谋。

世家在朝野上下树大根深,皇帝处处受限,为了国祚不得不忍。

不然他绝不想让自己立起来的太子跟世家沾上关系。

萧云琅被迫联姻,虽然不喜,但为了江北灾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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