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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宫,不算犯上?”
“我们——”
梅峋看向出言反驳的臣子,目光平静疏冷,那人如堕冰窖,一时哽住了。
“宫中既无召见的旨意,你们之中却有三五结队者一道入宫,不知是何时联络的?”梅峋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这个‘联络’在这里该怎么理解?”
众人闻言你看我,我看你,有人怒道:“梅相是要胡乱编织罪名威胁我等吗!”
“尔等联众叩阙,指责逼问陛下在前,以死相逼损伤陛下圣名在后,是要自绝于君父吗?”
梅峋语气平静,说出来的话却如泰山压顶,让众人热汗淋漓,一时倍感窒息。
“梅相。”
两方僵持间,御前亲随快步走到梅峋身后,行礼说:“陛下请您回宫用膳。”
梅峋转身离去,那背影落在臣工们眼里分明是祸水妖精嚣张而去,要继续去蛊惑他们年轻的君王了!
祸水妖精回到紫微宫,李霁正抱着猫坐在桌旁等他,亲随端着水盆上前,梅峋伸手洗手。
李霁瞧着他,说:“你去宫门做什么,不挨骂不舒坦?”
“闲的。”梅峋擦干净手上的水,在桌旁落座,“你便打算同他们这么耗着?”
“那不然呢?我的道理和这些人是说不通的,我也不能把他们全都砍了,那就耗着呗,看谁熬的过谁。”李霁给梅峋夹了一筷子鱼肉,“总归宫门宽敞,有他们跪的地方……诶?”
梅峋抬眼,对上李霁似笑非笑的眼神。
“你有没有觉得我自找麻烦、自作自受啊?”他漂亮的嘴巴吐出尖锐危险的审问。
梅峋没有半分犹疑,说:“没有。”
“哦。”李霁很满意,“吃饭。”
李霁嘴上说要耗着,实则不然,底下那些人有耐心和他耗,他自己都没耐心等。于是等到月中大朝会,他便在各位“反对派”的陆续发言结束后踩着最后一人的发言顺势提问:“许御史觉得朕应该立后?”
许御史说:“是。”
李霁问:“那不知许御史觉得谁家女儿适合?”
许御史说:“皇后人选该由皇室宗亲和内阁以及各部堂官商议举荐,臣没有推荐人选。”
“你得有。”李霁说,“许御史这些天一直上书叩阙,今日又当众慷慨陈词,不就是在操心立后之事吗?你如此坚持上心,怎么连个举荐人选都没有?”
许御史撩袍下跪,说:“立后是陛下的家事,亦是国事,遵循礼制劝谏陛下立后是臣的分内之事。至于要立哪家女儿,臣认为只要是清白人家贤良宽仁的女儿,或可为中宫,但臣的确没有举荐人选,请陛下恕罪。”
李霁笑了笑,说:“那诸卿可有举荐?”
纵然觊觎中宫之位的人家不少,可当着满朝文武,他们却不敢率先表露了。
梅峋在东厂,元三九站在阶上,见状微微啧声,心说他们这位陛下果真不是个被动的主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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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默少顷,有人出列,说:“臣以为裴家三女聪慧端庄,可为中宫。”
李霁登基前和裴家走得很近,这个答案应该在安全范围。
“哦?”李霁说,“子和,你如何看?”
裴度出列,垂眸说:“陛下明鉴,家中姊妹自小受宠,难免娇纵顽劣,实在做不得中宫之主。”
李霁说:“双亲健在,姊妹的婚事哪有你这个兄长做主的份?”
“陛下教训的是,但家中姊妹性情如何,家中父母心中有数,必不敢觊觎中宫之位,还请陛下明鉴。”裴度说。
“好吧。”李霁失望地说,“子和的话,诸卿也听见了,看来朕与裴家姑娘是无缘了,不知诸卿可还有别的举荐人选?”
“臣以为,常家嫡小姐文武双全,伶俐机敏,堪为中宫。”
立常家或是游家的女儿为后,可为陛下拉拢、安抚晋王等的好法子。
此言一出,晋王、端王和常玉都暗自叹了一声。
作孽。
李霁看向内阁位次,“阁老,你怎么说?”
常玉出列,说:“侄女顽劣,担不起天下之母的重任,唯恐惹出大祸来,还请陛下明鉴,另择人选。”
“又被拒绝。”李霁很伤心地叹了口气,“不知还有哪位爱卿为朕举荐中宫?”
这下水还看不出来,纵然有人举荐,被举荐的人家也不敢认!
李霁等了等,体贴地说:“或者,诸卿都是人中大才,家中儿女自然也是年轻翘楚,你们亦可以自荐。”
他笑眯眯地问:“可有哪位爱卿想做朕的岳父?”
众人异口同声,忙说:“臣不敢!”
“私下联络,聚众叩阙,这样的事都敢做,别的事还有什么不敢?”李霁起身往下去,淡声说,“朕容你们在宫门口闹了好几日,已经够大度了吧?若还有想要闹的,不必去宫门了,现在就站出来,在这里闹。要指着朕骂的,要撞柱要剖心剖肺的,现在就可以开始了。”
殿内鸦雀无声。
这些天每日晕几个,闹得最凶的那几个御史现在都在家里躺着呢!
李霁漫步走下阶梯,一边走一边说:“这些日子,一些人堵在宫门口吵吵嚷嚷,闹得皇宫像菜市场,但朕不见怪,朕明白诸卿一片公心为朕,绝没有自己的私心盘算。”
他站定,面前的臣子汗如雨下,噗通一声跪下,将心中那些私心盘算嚼碎了,再不敢有
往外露的心思。
李霁收回目光,擦身而过,说:“但这里毕竟不是菜市场。任凭你们闹吧,将宫规置于何地?将我天子威严置于何地?不让你们闹吧,你们又要死要活的,真将你们逼出个好歹,朕怕是成了那桀纣之君了吧?”
众人盯着自己的脚尖,不敢言语。
“朕年轻,实在是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两难之题,这几日朕日夜焦虑,茶饭不思,也没想出个明白方式来,朕……”李霁突然一哽,白眼一翻,直接砸在最近的大臣身上。
那大臣被他连带着摔倒在地,却来不及呼痛,搀扶着他的肩膀惊恐失声:“陛下!”
“陛下!”“陛下!陛下……”
大殿顿时乱了,晋王厉声说:“都不许动!”
常玉一边快步跑到李霁面前跪下一边高喊:“传御医!”
李霁两眼闭拢,年轻力壮的君主脸白而眼下乌青,竟然真有疲倦病弱的模样!
阿崇冲到李霁面前,一把握住李霁的右手按住他不老实的小拇指,扭头厉喝:“害我陛下忧心忡忡,茶饭不思以致朝上昏厥,历朝历代有这样狂悖不忠的臣子吗!荒谬,荒谬至极!”
李霁临时发挥,扮相很真,阿崇配合得当,气势很足,一时间,原本还怀疑陛下是故意来一出“苦肉计”震慑众人的臣工们纷纷信以为真,接连跪下请罪,殿内一时哭嚎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