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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年轻男女出门相迎。

裴昭从前最喜欢给李霁发请帖,可如今李霁做了皇帝,他就不能这样做了。他步伐匆匆,远远瞧见李霁站在大门口玩那荷花水坛,立马跑上去说:“陛——”

李霁在他唤出那两个字之前抬手打断,笑着说:“不请自来,子照可别嫌我。”

“哪敢!”裴昭笑着侧手,“请。”

一入园内,茉莉馨香,李霁负手漫步,眼神打量。

裴昭跟在侧后方,说:“外面的人就算了,今日凑在这里纳凉的都是臣常请的人,他们指定能认出陛下。”

李霁说:“无妨,你进去说是九公子来纳凉,他们就不敢稀稀拉拉跪一大片了。”

两人上了水台,李霁的出现让人群当即静默下来,裴昭按照李霁的吩咐说话,众人闻言,又见李霁穿着随意、随从两个,明白他要的是低调,因此都心领神会,免去了那些繁文缛节。

李霁在香屏后闲坐,好吃好喝好伺候,心里却空落落的。他看向窗外,能眺望到赏心湖,隐约可见几只船,哪一只是梅峋的?

哎呀不许想!

李霁猛地收回目光,转愁肠为火气,梅峋那个天下最笨的人才不值得他挂念心软,不想!不想不想不想!

有裴昭在的地方自然少不了乐伶,今日也有人自弹自唱,曲子是《清荷》,李霁从前在金陵也弹,也听人弹。

男声婉转清丽,似黄莺鸣动,李霁转眼看向面前那扇薄纱香屏,后面的水台中间坐着个弹琵琶的乐伶,脸小下巴尖,右手指尖簪着一朵茉莉。

坐在一旁的裴昭见状高兴地说:“那是我最喜欢的乐伶,不知公子记不记得我从前提过,叫——”

李霁说:“长亭。”

“正是。”裴昭说,“长亭月初在楼中复出,今日我便请他来献唱。”

李霁“嗯”了一声,安静地听完一曲,起身走到屏风前。长亭抱着琵琶起身行礼,正要退下,抬头瞧见他,面色震动。

李霁出现在哪儿,众人的目光自然聚集在哪儿,现下见陛下和一乐伶隔空相望,前者面带笑意,后者神情怔怔,分明是故人重逢!

他们这位陛下从前在金陵、后来在京城可都是一等一的年少风流,不知悄无声息地欠下了多少儿女风流债,莫非——

水台上顿时隐约弥漫出八卦气息。

裴昭的眼神在两人中间打转,“公子?”

“许久不见,莺仙儿妙嗓。”李霁说。

长亭背井离乡来到京城,投亲不成反遭花瑜等畜生轻贱侮辱,已经是死过一回的人了。这两年他终日郁郁,以为什么都看淡了,今日骤然瞧见故人,还是那原以为此生都没有机会相见的故人,还是难免心弦震动,感慨颇多。

他收敛心神,莞尔一笑,“许久不见,公子风采依旧。”

李霁说:“赐酒。”

在此类宴会上,前来登台的乐伶都会得一笔赏赐,这是惯例,但赐酒不同,这是殊荣,代表在贵人跟前露了脸得了青眼,待传扬出去自然是有不少好处的,其中最要紧的一条便是有了名目,相当于有了靠山。

一时间,同行的乐伶都暗中羡慕起长亭来,台子上的众人眼观鼻鼻观心,八卦气息十分浓郁。

长亭明白李霁的好意,眸光震颤,“多谢公子……多谢。”

侍者端着托盘到面前,他放下琵琶,双手捧盏,正要饮酒,却见李霁对他抬了抬手中的酒杯,是要同饮的意思,他慌忙回敬,好悬掉下泪来。

喝完这半盏酒,长亭俯身行礼,抱着琵琶轻步退下,台前的侍者再传下一班。

两人回到坐席,李霁给自己倒酒,说:“长亭幼时被养父母卖到乐楼,长大后回京城投亲又被花瑜一干畜生欺辱,差点没了命,可谓命途多舛。如今他既然想愿意重新登台,便是想通了。”

裴昭明白,说:“有陛下这杯酒,往后无人敢再欺辱他。”

李霁“嗯”了一声,说:“命人回清净庄,将我书房里那把紫檀素琵琶取来,赠予长亭。”

锦池应声退下。

两人的声音不大不小,外间的人都能隐约听见,一时间,席间眼神纷飞,别管台子上的西厢唱得多好,众人的心思都去八卦了!

可惜再想八卦也不敢出声,再想得到答案也不敢询问,众人心急火燎的,倒是李霁已经和裴昭下上棋了。

“公子的棋术……”裴昭挠头,“好像比从前好了,我从前好歹能跟您走个一炷香呢!”

李霁笑了笑,说:“和老师学的。”

话下意识地说出口,他嘴角一僵,敛了笑意。

裴昭不敢再直勾勾地盯着李霁看,自然没发现对方的神情变化,闻言说:“难怪呢,梅相可是能和先帝还有已故的老太傅棋盘厮杀的人,肯定厉害。”

李霁说:“嗯。”

“对了,殿下——”裴昭正要问梅峋旷朝的事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惊呼,隐约能听见什么“不能进去”,他脸色一变,立刻起身冲出去,“闹什么!”

寻常场合都容不得这般喧哗,何况李霁在的地方!

“要死啊!”裴昭撸起袖子叉腰大骂侍卫们,“继续杵在这儿!”

侍卫们纷纷行动起来,往外面去查探情况,只见十几个护卫侍从围着一人慌忙退过来,不敢拦不敢放,那人在疾步时露出半身,赫然是梅峋!

侍卫大惊,立刻回去禀报,说:“是梅相!”

裴昭说:“谁!”

坐在屏风后的李霁闻言搁下酒杯,起身绕出,快步走到裴昭身旁。

梅峋无视一圈人的围堵,横冲直撞地大步迈入门槛,那气势那表情,活脱脱像来谋反弑君!

“刀!”

身后有姑娘惊叫,李霁这才将目光从梅峋阴沉沉的脸上挪开,看见他手中的刀,那是金错常年佩戴的横刀。

裴昭拦在李霁面前,被梅峋吓得膝盖发软,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梅峋,近来传闻梅峋在宫中淋雨行走,形容癫狂,似乎是犯了癫症疯病,他一个字都不信,可现下看来,难不成是真的?!

“梅梅相!”裴昭撑着胆子怒吼,“天子驾前,你手持兵器横冲直闯是何缘故!”

梅峋恍若不闻,在阶梯前停下步伐,缓慢地上前一步、两步,吓得裴昭腿软后退,被李霁按住肩膀,扔到了一旁。

李霁看着梅峋的模样,微微蹙眉,主动上前一步挡在众人面前,对持刀防备的庄中护卫说:“都退下。”

“陛下——”

“退下!”李霁冷声说,“梅相是应邀前来,都给朕记住了。”

这就是要替梅峋遮掩的意思,天子面前持刀冲撞,谋反的锅都能往他脑袋上扣。

众护卫闻言应声,纷纷行礼告退,园子中瞬间安静下来。

李霁看着梅峋,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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