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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错,不该撒谎!”

李霁轻笑。

阿崇明白过来,李霁这是在诈他呢!

“你骗朕,朕也骗骗你咯。得了,起来吧。”李霁看着这个年少老成的侄儿,笑着说,“你要避嫌,朕都明白,但男儿一诺千金,没有因为是自家亲朋便委屈的道理。”

阿崇叩谢起身,说:“侄儿是怕如此有公私不分之嫌,也怕外家娇纵生事,有负圣恩。”

“内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虽然不是一件事,但道理是相通的。至于后者,你能有此顾虑就已经很好,时刻提点着就是了,那是你的亲戚,你能管好就是你的本事,别的不必顾虑。”李霁说,“伴读两三个都不嫌多,将齐乐加上吧。”

阿崇说:“侄儿遵旨,代齐乐谢九叔恩典。”

如此,事情就定下了。

镇远侯府很高兴,镇远侯立刻亲自入宫谢恩。齐家那边也很受宠若惊,据说齐乐上任伴读前夜被他那对温吞父母念叨了八百遍,要好好读书恭敬事主尤其千万……哦不,是万万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往陛下背上跳了,生生给孩子念叨睡着了。

今日李霁稍微得闲,午后便突袭抽查侄儿的功课,但又想上高处等雨落观雨,便将三人叫到这望月阁中来。

暴雨突袭,阿崇头也不抬地笔耕不辍,倒是两个伴读都分心探头,想去观雨又不敢起来。

因为站在窗前的皇帝纵然年轻俊美,像个大哥哥一样亲和,但他们都听家中说过,君臣有别,也听家中窃窃私语,说新帝宽和时宽和,狠戾时狠戾,上一句笑,下一句便要杀人,称得上杀伐果决。

现下两个小少年被李霁逮住,顿时慌忙收回视线扭正脑袋继续埋头做课业。

他们今日共有两篇课业,一是梅峋布置的读《治县十则》有感,二是梅峋布置的一篇丹青,要画景。

“下雨便是赋灵,我要画这场雨。”阿崇抬头说。

游清说:“此情此景。”

齐乐说:“我也要画!”

“那敢情好,你们比赛,看谁画的更有意思。”李霁让开位置,容三个小少年将桌子搬到窗前。他在摇椅上落座,看着小少年们兴致勃勃,不由轻笑,转而又有些怜惜。

梅峋教导这些学生的时候,必定会想到自家兄弟吧,或许还会幻想自家那些没来得及出生的晚辈。

梅峋。

梅峋在做什么呢?

“陛下在楼上考教世子功课呢,说了不许任何人觐见,梅相请不要为难奴婢。”守在望月阁一楼门口的御前亲随欲哭无泪,“雨下得这么大,梅相赶紧回去吧,若是受凉怎么得了?”

阶前,雨中,金错撑伞罩住梅峋。

梅峋面无表情,说:“这个任何人专指我吧。”

御前亲随支吾不敢言,但已经是另一种形式的明白回话。

是呢!

梅峋下颌紧绷,他得了自由,却失去了更多,这场谈判这场对峙,李霁显然大胜而归,留他悔恨不已。

李霁这个人做事太绝了。

梅峋想到他们从前的一段对话。

“般般,这红绳有些旧了,我给你换个更漂亮的?”

“不要!” w?a?n?g?址?发?b?u?Y?e?i????μ?ω?ě?n????〇????????c????

“为何?”

“我觉得像手链项链什么的饰品很特殊,好比这铃铛红绳吧,它日日夜夜圈在我的手腕上,圈久了,圈熟了,在我看来就好像你日日夜夜握着我的手、圈着我的人一样,所以它不仅是个饰品,还是我们之间的一条绳、一件信物,是从你身上拿下来又镶嵌在我身上的一部分——我不要换!”

彼时李霁护着心肝宝贝似的护着手腕上的红绳,看得梅峋眼热,说得他心热,可他万万没想到昨夜李霁却将它摘下来,将从他身上拿出去又镶嵌在自己身上的那一部分摘下来还给了他!怎么可以?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梅峋气极伤及,气李霁这样报复他惩治他,也怕李霁当真说到做到,当真不稀罕他,要舍了他!

梅峋浑身都在轻轻地发着抖,金错看得心提到嗓子眼,正要开口劝慰,便见梅峋猛地上前一步,踏阶而上将那御前亲随逼退两步。

“我,”梅峋嘴唇颤抖,压着嗓子说,“要、见、他。”

“梅相饶命!”御前亲随给梅峋跪了,哭丧道,“违抗圣命,奴婢几十个头都不够砍的,您慈悲为怀,饶恕罢!”

守在一楼的其余长随纷纷跟着跪下,说:“饶恕罢!”

梅峋一阵头晕目眩,往后踉跄了一步,金错连忙伸手搀扶,“掌——”

“好!好……不见我,他不见我……”梅峋推开金错,转头离去。

他莽撞地闯入雨中,全然不顾瞬间就被浇成落汤鸡,全然不顾金错的哭丧和一路宫人的错愕惊恐。

那可是梅相啊!

恪守礼节风仪超群君子作派温雅端方无论任何时候都泰山崩于前稳似千年老龟的梅相啊!

御前亲随站在檐下,见梅峋狼狈离去,心里发毛,突然听见背后一阵脚步声,众人见礼。

“陛下。”

他猛地扭头,见李霁快步走到跟前来,一只脚已经踏上了阶梯,却硬生生地停住了。

李霁看着梅峋狼狈的朦胧背影,双拳紧握,恨不得冲上去把人拉住原地滑跪,但他好不容易有勇气舍得对梅峋狠绝一次啊!

“你!”李霁转头看向那亲随,“谁让你不通传的!”

御前亲随心想我的爹我的妈我的祖宗不孝子估计要命丧当场了,却见锦池悄摸凑到李霁身后,紧急地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脑筋急转,立刻噗通滑跪,哭道:“奴婢失职,怠慢梅相,奴婢罪该万死!奴婢这就去将梅相请回来!”

“人都冲出宫门了!”李霁拂袖入阁,踩着“台阶”上去了。

锦池清了清嗓子,“起来吧。”

御前亲随撑着软趴趴的双腿站起来,如丧考妣,“锦佥事……”

下令的是李霁,心软后悔的是李霁,进不得退不得只能原地泄愤的还是李霁。锦池明白李霁的心,别的也明白,于是从袖袋中掏出自己的钱袋子递给对方,说:“值个百两,下值后去吃顿好的,给自己压压惊。”

这一批御前亲随有一部分是昌安帝时的班子,还有一部分是从清净庄和梅府里选进来的,眼前这个就是清净庄出来的。他伺候了李霁那么久,哪能不懂李霁平日待下人多宽和大方,万万没有轻贱苛责的。

李霁做了皇帝,做了最大的主子,不能为这点小事轻易道歉,至少不能人前当众道歉,有损威严。他心里明白,受宠若惊地推辞说:“万不敢受!”

两人推拒了一个来回,锦池说:“要抗旨?”

对方立刻就收下了,腼腆地笑了笑,锦池拍拍他的肩膀,转身上楼了。

李霁窝在摇椅里,满头乌云,似乎马上就要在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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