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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聪明,君上心意不明,这事儿也必须立刻论出个章程来,至于怎么论,君上说了算。

有他们两人开口,臣工们都纷纷出言,各有主张,而这主张背后的用心到底为公为私,李霁也都一一看明。他耐心地听众人发表完看法,才说:“诸卿的意思,朕都了然了,朕今日也要同诸卿说两句话。”

“臣等恭聆垂训。”

“第一句,梅相的身份不用追究,朕都清楚。”李霁说,“流言是真的,梅相的确是梅家世孙,梅峋。”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孔肃明知故问:“那不知陛下打算如何处置此事?”

“第二句,”李霁说,“朕要替梅家平反。”

这和晴天霹雳有什么区别,此言一出,阶下唰唰地跪倒一片。

常玉沉声说:“陛下三思!梅家案是光德爷圣诏判定的,为梅家平反便是公然违逆光德爷,为公为孝都说不过去,届时陛下何以面对光德爷?又何以面对天下沸沸之言啊!”

臣工齐声说:“陛下三思!”

“常阁老能这么说,是体贴朕,朕心甚慰。”李霁微微一笑,看着底下那一片乌泱泱的人,“但朕心已决,生而不改,死而不堕。”

听得那个“死”字,臣工们都埋下头。

李霁说:“当年梅家案闹得轰轰烈烈,那么多已经辞世或者致仕的老臣跪在宫门外请求光德爷收回旨意,为何?因为梅家的罪名到底是真是假,咱们心里都有数啊。”

无非是梅家在清流文臣中声望太重,又不肯依附皇室,做皇帝的容不下罢了,而臣工们的死谏和求情更让光德帝忌惮,杀心更甚。

李霁起身下阶,语气不轻不重,不喜不悲,这让臣工们意识到,这位年轻的新帝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他真是来“告诉”他们两句话的。

“朕作为皇孙,不评价光德爷的做法,但梅氏有开国之功、辅政之功、济世之功,朕作为皇帝,实在不忍看这样的清流之家蒙冤而死。当年梅家一夕覆灭,一家老小,何其惨烈,上天有好生之德,才让梅峋活了下来,朕不能赶尽杀绝。何况梅相是朕的老师,倾囊相授,竭力辅佐,帝师蒙冤而视若无睹,朕心不忍,朕……心痛如摧。”

“诸卿。”

他站在中间的空道上,语气平淡如水。水纳百川,百川难覆。

“骂名朕来担,但此事绝无转圜。”

“速办。”

第122章 囚意

热水盆放在小几上,李霁挽起寝衣袖子,搅干净一方巾帕,回头帮梅易擦拭脸颊和脖颈,动作轻,好似在擦拭一座极珍稀的白瓷瓶,怕稍重一点就会毁坏它。

收回帕子时,李霁俯身蹭了蹭梅易的脸,威胁道:“这都一夜一日了,明晚再不醒来,我就扒你衣裳了。”

梅易喜洁,夏日平常哪能受得了两天不洗澡?但李霁知道这人大约是为这具世人眼中的残缺身子自卑的,每次擦|枪走火到最后都能强忍住,不想当着他面脱|裤子的决心可见一斑。

“你要是不想在我面前走光,就快点醒来。”李霁戳戳梅易的脸,小声恐吓,“我的耐心是有限度的。”

梅易闭着眼,呼吸很轻,并没有回应他。

李霁鼻翼翕动,起身钻入薄被下,侧脸轻轻枕在梅易肩旁,闭上了眼睛。

一夜未眠,翌日李霁起来时浑身酸麻,头脑晕眩,下床俯身穿鞋时干呕了一声。

“陛下!”明秀快步蹲到李霁面前,担心道,“这是怎么了?奴婢立刻去请……”

“不必叫大夫。”李霁拍了拍胸口,“我没事。”

他脸色略白,眼下一圈乌青,俨然是心力交瘁的模样。明秀红了眼眶,跟随李霁站起,说:“如今掌印还未苏醒,陛下千万保重自身,否则大事小情谁来做主?等掌印醒来,岂不又要担心?”

李霁抬手捏了下明秀的脸,说:“我没事。”

明秀抬袖拭泪,吩咐人进来伺候李霁洗漱更衣。

正是国丧,天气又热,谷草将早膳做得清淡,一碗绿豆粥,一碟三鲜素饺搭三种小菜。

李霁胃口不佳,但仍然将自己喂饱了,搁筷时朝门外看了一眼,谷草偶尔探头偷看,还当他没察觉呢。

“备车吧。”李霁起身去了内室。

门外,谷草见李霁吃得差不多了,松了口气,扭头离开了。李霁心情不好时胃口就不好,就不爱用饭,从前有梅易逼着哄着他吃,如今梅易还躺着,要是饿坏了李霁怎么好?

“我要去宫里了。”李霁帮梅易整理薄被,天气热,怕闷着梅易。他看着梅易的脸,露出个笑,“希望夜里我回来的时候你能来接我。”

梅易没回答,李霁抿了抿唇,转身离去。

躺在美人靠上的猫立刻站起来,圆溜溜的猫眼睛紧紧地盯着李霁,没人能拒绝这样的萌物,李霁笑了笑,张开手俯身哄得猫爬进自己怀里。

“想出去啊?”

梅易这两只崽子,一条社恐,整日就喜欢待在梅宅,一只却是个社交悍匪,上哪儿都能如鱼得水。

猫扒拉着李霁的胸口,喵喵咪咪地撒娇,李霁失笑,把猫往自己肩膀一摊,一道出门了。

宫里宫外各个衙门简直要忙疯了,马车经过大理寺衙门时,李霁还听见门口两个小吏在互相致敬对方祖宗十八代,都是火急火燎惹出来的。

回到宫中,天蒙蒙亮,李霁主持小朝,书房议政,批阅一部分要紧的奏疏,期间阿崇跪灵结束过来探望,李霁便从文书房抽身,将小侄儿留下来用一顿午膳。

叔侄俩就近在偏殿用膳,现下天气热,四方窗户都开着,屋内放着水车、琢冰山和大盆大盆的茉莉,清凉又清香。

姚竹影随行侍奉,吩咐传膳。

“跪累了吧?”叔侄俩在炕桌两侧落座,李霁摸摸阿崇的脸,“午膳多用些。”

“不累。”阿崇看着李霁的脸,眉心紧蹙,“倒是九……”

李霁笑一笑,说:“无妨,私下仍然唤我九叔便是,没那么多规矩。”

阿崇点头,说:“九叔脸色好差,是这两日事情繁杂,没有歇息好吗?”

“是呢,上下都忙,等过段日子便会清闲许多。倒是九叔对不住你,现下实在没什么空闲教你雕刻和骑射。”李霁说。

“国事为重,圣体要紧。”阿崇环顾四周,“怎么没看见先生。”

李霁也不隐瞒,说:“先生身体抱恙,在府中休养,暂时不能见你。”

阿崇当即询问梅易的身体状况,李霁含糊其辞,他揪紧腿上的布料,没有细问,只说:“九叔放心,我不会告诉旁人。”

梅易身居高位,如今又深陷舆论漩涡,此时若他抱病在家的消息传出去,难免又会引起猜测纷纷。

叔侄俩简单地用完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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