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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李霁倨傲地说,“想得美!”
梅易想了想,说:“我穿画裙陪你去。”
李霁怔了怔,立马说:“不行!你只许穿给我看,不许出门招摇晃眼!”
梅易是想哄他来的,闻言说:“那你说,要我如何?”
“明日,”李霁戳梅易心口,“陪我去庙里给祖母请三柱香,和我一块儿跪拜。”
梅易怔了怔,说:“好。”
第85章 拜庙
是日,东岳庙钟鼓法音,嘈振竟日①。
两辆马车在树木遮掩的无人角落停下,李霁和梅易先后错开下车,今日东岳庙的人太多了,不得不谨慎一点。他们前后走同一条路上山,隔着帷幕瞧见路上都是拈香祭奠的善男信女。
李霁先去大殿祭拜,他提前请人来打点过,锦池向殿外的道士出示腰牌,确认身份,等李霁拜完,道士便引路请李霁去后面禅院的客堂。
锦池同道士叮嘱两句,道士便转身离开,锦池浮菱在廊上等候,禅院四下无人,只有纷飞的桃花。
李霁取下帷帽,在蒲团跪坐,等了片刻,身后的房门一瞬开合,身旁很快就多出一个人来。
梅易轻声说:“久等,路上遇见了王和之,寒暄了两句。”
“和之”是王愚的表字,李霁说“没事”,却不由得想起上回老太傅生辰时,梅易出现在王府却没有在寿宴露面的事情。
梅易若是替昌安帝前去祝寿,按照礼节章程都必定要摆大排场、彰显天子恩威,因此梅易只能是出于私人交情去的。
那次寿宴只请了有交情的人家,并非权贵利益场合,因此彼时李霁猜测梅易是为王家的名声着想,毕竟王家书香名门,称得上清流之家,而梅易却是招人忌恶的阉党。可后来他仔细打探,没探出来梅易和王家有什么交情。
这便奇怪了。
所以梅易和王家必定有交情,但却是那种不愿被人所知的交情。
李霁念完经,请了三炷香奉上,轻声说:“祖母去后,宫中拟了许多尊号,祈求祖母在天有灵,庇护大雍。我曾经……不,我现在也希望祖母在天有灵,能时刻庇护我、陪着我、看着我,可到了这一日,我还是想来东岳庙,请东岳神慈悲,让祖母平安转世。”
梅易最信的便是“人死后不过一捧黄土”,什么庇护什么陪伴都是活人的幻想。他将香插好,斟酌着安抚的措辞,李霁却已经笑了笑,说:“投胎之说也难知真假,若人死后不能投胎,当真只是一捧黄土,那也很妙,风一吹,雨水一蒸,就成了天地间的一粒,能去任何地方。但不论如何,我们就当祖母是能听见、能看见的。”
李霁的目光偏过来,有笑意,说:“告诉祖母,你叫什么名字呀?”
梅易原本便平直的背下意识地挺得更直,紧绷着,他略显赧然地微微垂首,话语出口却十分郑重,“晚辈……梅易,表字若水。”
“这便是见家长了!”李霁看着供台上的香,笑眯眯地说,“您瞧瞧,我没吹牛吧,我这命就是好,真让我找着个天仙。”
梅易沉默,或者说乖顺地跪坐在一旁,倾听李霁和最敬爱、想念的祖母说话,先是将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再是自吹自擂他们如何如何相配,最后握住他的手,笑着说:“我找到和我生同衾死同穴的人了,祖母,您就只管为我高兴吧。”
李霁晃晃梅易的手,说:“我们给祖母磕三个头。”
这是当然,他们松开手,齐齐磕头三次。
李霁从袖袋中摸出一封书信,是昨夜写好的,都是他想和太后说的话。
他用香火点燃纸角,放在一旁的铜盆里,目光深深。
临了,要走的时候,梅易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封书信,是红缎封皮,轻轻放入火中。
李霁愣了愣,好奇道:“这是什么?”
梅易温声说:“我腆颜得了宝贝,自然要向养育、珍藏宝贝的人赔罪。只愧现下眼盲,字写得不如平日庄重。”
李霁莞尔,说:“有心胜过一切。”
等两封信前后化为灰烬,掺和在一起难分彼此,他便收回目光,搀着梅易的胳膊一块站起来,转身出门。
身后火盆未歇,只有摇晃的火星舔舐过锦书上的两行字:
【请予交托。
以命珍之。】
李霁接过金错递来的帷帽,扬手替梅易戴,梅易微微俯身垂头,说:“有劳般般。”
这么一件小事哪里需要道谢,李霁怀疑梅易只是想借机叫他般般,梅易得了一种喜欢叫般般的“病”,总是寻找机会发作。
但不妨碍李霁顺杆往上爬,说:“疼媳妇儿是我的天赋!”
梅易失笑,说:“接下来想去哪儿?”
“我们找一条人少的路下山吧,去吃烧笋鹅!”李霁咽了咽口水。
梅易自然依从,说:“那我们在后山南那条小路碰头,我提前打点过了,那里有我的人,你尽管去。”
“好。”临分开时,李霁捏了捏梅易的手,安慰说,“你不要委屈,我们一定、很快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在一起。”
梅易不怀疑李霁的勇气和能力,但明白这有多困难,所以只要李霁心里只有他一个人,别的他都能强迫自己退步。
“没关系。”梅易安抚般地说,“般般,我不委屈。”
两人暂时分开,错开路往碰头地方去。路上李霁瞧见好几个枷锁伏罪的信徒,一眼便收回眼神。
那头,梅易听见喃喃的祈罪声,轻声说:“是谁?”
金错说:“是枷锁伏罪的人。”
祈盼神明帮自己洗清罪恶么,梅易微微摇头一哂,他这般罪恶滔天之人,罪孽难赎。
前山法音遥遥传来,祭东岳是一桩要紧的事,每年宫中都会派人来祭拜,今年代为主持的是二皇子,山上的权贵也很多。
待瞧见从前头月洞门出来的六皇子和宁樾时,李霁面色如常,颔首说:“六哥。”
六皇子回礼,“九弟。”
宁樾捧手行礼,英俊的面孔一片白皙,上次被齐鸣一头撞得红肿的额头已经好全了。
两人寒暄时,李霁看见六皇子腰间的香囊,布料精致,针脚细密,上头的绣花意象是杨柳春风,“花不尽,月无穷,两心同②”,多半是定情信物。
裴家是显贵人家,老六既然在和裴明蕙往来,就不大可能挂别人赠的香囊,那这香囊多半是裴明蕙赠的。
女儿家赠香囊,便是两心相许的地步了,李霁暗自叹了口气,露出个调侃的笑,“六哥好事将近了?”
六皇子顺着李霁的眼神看向自己腰间香囊,面上出现一丝柔情,说:“九弟眼尖。”
李霁咂摸着那份柔情几分真几分假,到底属于谁,说:“那我提前恭喜六哥了,你放心,到时候一定备上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