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5
两方在廊上碰头,仿佛寻常偶遇。
梅易和元三九向李霁和皇长孙捧手行礼,皇长孙回礼,李霁颔首示意,说:“梅相,元督公,好巧。”
猫上前,绕着梅易溜达一圈,落在皇长孙眼里,就是猫对前主人恋恋不忘,真是只有情有义的好猫。
“它乖吗?有没有乱挠人?”梅易微微俯身,伸手,引得猫跳起来在他掌心碰了一下。
李霁配合道:“可乖,梅相养得好,让我捡了便宜。”
元三九欣赏两人在那里探讨育猫经,心中啧声,完全是个大好人,主动对皇长孙说:“恰巧遇到皇长孙殿下了,听说汪学士就在这玫瑰园里作画,我早就想领教一二了,咱们一道去瞧瞧?”
皇长孙没有领悟到元三九想要带走他的深意,有些犹豫,他记得李霁和汪祯好似不和。
“无妨。”李霁察觉小孩的目光,笑着说,“反正顺路,一道去吧。”
孩子是二皇子妃亲自送到他面前的,他得亲自送回去才行,中途不能分开。虽说这样不能和梅易单独私会,但今日是赏花会,他们赏过同一朵花,便算幽会了。
皇长孙见李霁没有勉强为难的意思,便点头,对元三九说:“元督公请。”
几人去了玫瑰亭,亭子四周以玫瑰藤为栏,四根漆黑的柱子玫瑰缠绕,火一般地彼此缠绕,颇为梦幻。
李霁四处贪看了两眼,梅易瞧在眼里。
汪祯在画眼前景,颇为专注,直到众人进入亭子才发现,抬头见来人是谁,连忙搁笔,起身一一行礼。
李霁说:“不必多礼。”
“汪老师。”皇长孙行弟子礼,解释说,“我陪元督公来请教老师的画。”
汪祯谦逊地说:“督公抬爱,我才疏学浅,担不起督公的‘请教’。”
“汪学士的祖父有画作留在宫中画馆,你们家才子辈出,可是有家学渊源的。汪学士是同辈龙凤,天子门生,自然不凡,何必谦虚?”元三九一面说话,一面走到桌前欣赏未成的画,笑着说,“早听闻汪学士擅山水,今日一瞧,当真笔意清秀,一如汪学士本人……俊逸脱尘。”
他这样风流的人,一挑眉,一打量,面上便露出似有似无的情意。
梅易习惯了,站在一旁不发一言。李霁撇开眼神,示意皇长孙别跟着学。皇长孙似懂非懂,没明白。
汪祯见状一惊,想起元三九的某些传闻,更是恨不得扭头就跑,无奈没得跑,于是只得垂眸避开那双多情的眼睛,涩声说:“多、多谢督公,谬赞了。”
“结巴什么?”元三九调侃,“我很吓人吗?”
敢情你对你自个儿的风评没数啊,李霁腹诽。
但下一瞬,竟有人将他的心声说了出来,李霁偏头,瞧见了江因和仇酽,还有苗安。
今日的晚宴实则是裴昭为李霁举办的庆功宴,因此李霁同锦衣卫说了,让他们有空都来吃喝。
方才说话的自然是苗安,他和元三九是死党,闲暇时大多形影不离,既为元三九办事,也要保护督公的安全。
? 如?您?访?问?的?W?a?n?g?阯?发?布?页?不?是?ǐ???????ε?n????????????????????则?为?屾?寨?佔?点
他们这样说话,旁人不觉得奇怪,元三九也不介意,眼尾一挑,笑着对汪祯说:“怎么?嘉之也对外头那些传言深信不疑?”
瞧瞧这称呼,一下就从“汪学士”变成“嘉之”了!虽说他们两人算平辈,元三九又比汪祯地位高,称呼表字很正常,但从元三九嘴里说出来,怎么听怎么暧|昧。
汪祯家风严,家中同辈没有元三九这样的,平日接触过的同辈中最不端方的就数孔经和李霁了,但他们亦非元三九这般的多情风流人,他一时应付不来,脸色讪然,就差求饶了。
元三九却显然更来了兴趣,正要说话,李霁日行一善,飞快地瞥了眼梅易。
梅易收到小殿下的眼神指使,说:“春来。”
元三九闻言笑着耸肩,不再逗汪祯。
汪祯自以为隐晦地松了口气,飞快地往李霁那边瞥了眼。李霁没瞧见,说:“多大个亭子啊,站这么多人。”
“哟,”仇酽伤心地说,“殿下这是嫌弃咱们了!明着撵人,唉,既然如此咱们也不好久留,走了!”
说罢一捧手,走了。
江因嘴角微扬,对众人捧手,转身跟着走了。苗安却没走,抱臂坐在美人靠上。
“诶!”皇长孙晃了晃李霁的手,“九叔,我——”
“灵光一现了是不是?”
皇长孙点头,李霁笑着说:“好办。桌子还有半面,你就借你汪老师的纸笔,师生同桌作画,让咱们品鉴一番,如何?”
汪祯闻言说:“自然好。”
皇长孙也不怯场,当即走到桌子旁,借了纸笔,落座画画。
李霁宛如陪伴孩子上兴趣班的家长,寻了个位置落座,安静地等待。
梅易和元三九也落座,猫见自己的宝座被外面的坏琵琶占据,于是高傲扭头,去梅易腿上落座。
期间廊上有穿着青衫的侍女们拂过,手中各自带着乐器,李霁打了个手势,锦池便前去借了把蚕丝弦的琵琶,交给李霁。
李霁试了试弦,虽然比不上他的琴,但也能用,熟练地调试了几下,指尖一滚,流水缓泄,春风徐晃。
他弹的是从前在苏州乐馆里学的一首曲子,讲的是春时节少年游的故事,彼时他正和孔经在苏州游玩回来,听的时候很动心,就去找乐师学了下来,一直没忘。
弦音伴风,实在很惬意,皇长孙闭眼闻了闻花香,下笔更有神了。
梅易很聪明地坐在了李霁对面的美人靠上,看着距离远,实则抬眼就能欣赏玫瑰园里真正的玫瑰。
李霁是玫瑰,像血一般殷红夺目,火一样浓烈炙热,浑身都是刺,一不小心就要扎得别人满手鲜血。但又不止是玫瑰,因为梅易经过山茶圃的时候,也觉得李霁像山茶。他咂摸一下,觉得世间漂亮美好的事物有它们的福气,总和李霁有相似之处。
譬如现在李霁坐抱琵琶,闭眼抚弦,游刃有余,神采飞扬,又似从前他驻足欣赏过的一面美人绣屏。
梅易出神良久,收回目光,却恰好瞥见汪祯在偏头看李霁,那目光,分明怅惘失神。
“九殿下在金陵时,风采惊人,见之忘俗。”
——梅易突然想起这句话。
还有后面那句:“不知惹了多少儿女风流债。”
指腹重重地捻过檀香木念珠,梅易收回目光,伸手捏了捏猫脖子。
第76章 愧悔
琵琶声吸引了不少途经玫瑰园的人,但众人进来瞧见亭中都是些什么人物时,便都不敢凑近了,只能在远处听个音。
裴度下值时便迫不及待要去浮白台,恰好廖文元也在受邀之列,因此两人便同行而来,由他亲自作陪。
裴度瞧见坐在玫瑰旁抚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