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势拦住想冲上去质问的裴昭,两人站在原地继续听。
“怎么可能!臣子打皇子?”
“哎哟谁骗你啊?外头都传遍了!听说就在宫道上呢,当着许多宫人和禁军的面,那打嘴巴子的啪啪声和九皇子的惨叫声隔老远都能听到!再者说皇子,也要看是什么皇子,九皇子无权无势的,有点身家地位的谁都不真正正眼瞧他,更莫说是九千岁啦!”
“可再如何皇子就是皇子,是陛下的儿子,九千岁再势大也只是臣子,哪能打皇子啊,那不是在打陛下的……脸吗!”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这就要看陛下怎么取舍了。一个是没什么印象的众儿子中的一个,一个是御前亲臣……还是备受宠幸的亲臣,孰轻孰重?依我看没什么难的,陛下对九千岁宠幸至深,咱们又不是没听说过,莫说是从小在外头长大的九皇子,其余皇子也未必比得上啊。只是可怜这九皇子,不知怎么就招惹上九千岁了,要知道他的那些兄长都对人家忌惮颇深啊。唉,堂堂皇子当众受此羞辱,若我是九皇子,一头撞死算了!”
“唉,可怜可悲可叹啊。主子不是主子,奴婢不是奴婢,全乱啦!”
“嘿,这话你也敢说,不要命了!”
“……”
两人喁喁私语着走远了,浑然不知楼梯口的人全听了进去,游曳和裴昭对视一眼,脸色都霎是难看。
“什么情况!”裴昭看向亲卫,“我怎么没收到消息!”
亲卫心说您彻夜未归,哪来的消息?嘴上说:“属下立刻遣人去打探此事真假!”
游曳沉声说:“先上马车吧。”
裴昭应声,两人快步上了裴昭的马车。
游曳落座便说:“捎我一程,去北门。”
游曳是皇后的亲侄儿,自小就经常出入宫闱,身上有皇后给的通行令牌,他不放心,想入宫去瞧瞧李霁。
马车往北门行驶,路上探消息的人回来了,亲卫伸手推开窗,说:“问了昨日在南书阁当值的一个书吏,他说昨日九殿下的确上了梅相的马车,马车停在原地片晌一直没动,期间震动了一下,至于外头传的哀叫声和啪啪声,他因为躲得远没听到。”
游曳说:“快点!”
“先别急!”裴昭现在稍微冷静下来了,咂摸出了其中的不对劲,“宫里的事情怎么传的那么快?臣子打皇子,这件事传出去对梅相不好吧,那些来往的宫人和禁军哪个敢私下传,不要命了!”
“两种可能:其一,真有人不怕,传了消息。流言蜚语不就是一个传一个地传出来的吗?来往的人那么多,哪怕真有人传,梅相那边也不好查啊。再者这么多年梅相的传闻五花八门,他就没真在意外头人怎么说。其二,”游曳眯眼,“你说得对,这件事传得太快、范围太广了,或许也是有人推波助澜的缘故。”
这件事闹大了对梅易和李霁都不利,前者是以下犯上、冒犯天家,后者是损了皇家颜面,沦为笑柄。
“但是不论如何,我都要进宫去瞧瞧,若此事当真,我必定要去御前给殿下讨个说法!”游曳说。
“加我一个!”裴昭说。
亲卫见状忙说:“两位祖宗别闹了行吗!”
裴昭说:“你懂个屁,麻溜滚蛋!”
亲卫很早就在裴昭身旁侍奉,比裴昭大五岁,既要保护裴昭,又是裴侯和侯夫人的眼线,奉命替他们盯着这个混世魔王。
小魔王平日怎么闹腾都行,但不该做的事情千万不能做——裴侯夫妇的吩咐,他一直记在心里。而裴昭表面混账,心里其实挺有主意,因此也算听话,至今竟然真没闹出什么天大的事来。
“梅相是谁?天子宠臣,亲臣!还握着东厂呢!咱又不是都察院的御史,没有弹劾免罪的保命符,去弹劾他不是自己找罪受吗?游小侯爷,你去要说法,四殿下同意吗?”亲卫撇眼看向自家公子,“小祖宗,你掺和进去,咱侯爷和夫人同意吗?咱们裴家本来就处境尴尬,说得好听点是各方不沾保太平,说得难听点就是背后没人,这种情况下去得罪梅相,花家听着都要笑死了!届时只要梅相出手,花家和别家都要跟着落井下石!”
“那我总不可能干看着九殿下受这等奇耻大辱吧!”裴昭倒不是说要站队李霁,而是他真把李霁当朋友了,出于对朋友的维护。
“现在先别冲动,什么御前讨说法之类的想法先收一收,咱们先见到九殿下,询问事情缘由,什么事儿同九殿下商议商议,成吗?”亲卫苦口婆心,“九殿下也不会愿意见到您二位为了他去自找麻烦的!而且说不定这件事就是个误会或者有人夸大其词搞事——试想想,梅相虽然炙手可热,可自从他进入司礼监,他对下面的都不曾亲自动手,遑论是对皇子?”
裴昭说:“好像……有点道理,算了,先问清楚再说!”
马车到达北门,游曳独自下车,裴昭在车门口叮嘱,“你去探探情况,我就在这里等你。”
游曳颔首,转身大步向宫门走去。
*
笼鹤馆。
李霁醒来的第一反应是软,浑身都没劲,尤其是下面,他一定是被玩|废了。
“醒了?”
微哑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李霁下意识地应了一声,紧接着身上一重,被人压住了。他闷哼着伸手推拒,“你要压死我……”
不对。
梅易平日压着他的时候都会留一分力的,这种“泰山压顶”的玩法只有“梅易”干得出来。
李霁睁眼,果然对上一张似笑非笑的脸,男人目光幽幽,“好般般,瞧你累的……昨夜和他玩得很快活啊。”
李霁和男人大眼瞪小眼,说:“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梅易:“……”
从来只有太后会叫李霁“般般”,身旁的人知晓他的小名但肯定不会对外说,太后和昌安帝的书信往来上也都是称呼李霁为小孙儿或者霁儿,所以梅易是怎么知道的?
“……你在梦中说的。”梅易在李霁直勾勾的目光下面色如常,“你许是梦见了你敬爱的祖母,嘴里呢喃着什么‘别丢下般般’之类的话,我心想般般这两个字寓意好,可以做你的小名,随口一诈罢了。”
别丢下般般。
台词怪肉麻的,但李霁确实说得出来,太后刚离开的时候,他每日都在心里呢喃:别丢下李霁,别丢下般般,别丢下我。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梅易的解释不是没可能,但李霁摇头,说:“你骗我。”
梅易否认,“没骗你。”
李霁坚信,“你骗我。”
梅易好似有点无奈,“做贼拿脏。”
“不需要。”李霁说,“因为你总是骗我,隐瞒就是欺骗。”
“那不是我。”梅易撇开干系,“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