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霁垂眼,说:“儿臣恭聆垂训,必诚心反省。”

昌安帝下榻,往外面踱步,“你知道因为你今夜的举动,明日会发生什么吗?明日一早,弹劾你的奏疏会如雪花一般洒进文书房,拥护老八的人会骂你,拜高踩低的会骂你,那些没有站队的人也会骂你,因为他们不知老八说了什么,但你在人前痛打兄长的事情却是众人皆知,很快便会闹得沸沸扬扬。”

李霁跟在后面,“名声而已,儿臣不在乎。”

“不在乎?你在心里将老八打成了畜生,可明日所有人都会骂你是畜生。流言如屑,只要有人稍作手脚,你就会变成一个酒后无德、当众欺辱兄长的畜生。”昌安帝拂袖负手,转头看向李霁,“他们会说,太后养出了一个畜生。”

李霁嘴唇嗫嚅,没有说话。

“你口口声声祖母,有没有想过,你今夜此举亦是在往母后的声名上泼脏水?你没想过。”昌安帝笑着看着这个小儿子,“因为你脾气大,恨不得把老八和外面那群人打死,你骨头硬,敢在朕面前大呼小叫,敢对全天下的辱骂不屑一顾嗤之以鼻。你是个被母后养娇了、养纵了的犟种。”

“……”李霁抬眼直视昌安帝,“若是父皇,会怎么做?”

“雅间里那么多人,所有人都在附和老八的话吗?没有,否则今夜死的就不只是花耀。他们为何不附和啊,因为他们还算有脑子,知道有些话,是万万不该说的。今夜最痛恨老八和花耀的人是你,可最想捂住那俩嘴巴、让他俩不要胡说的却是他们。”

昌安帝从殿门外出去,梅易拿着暗纹披风给他披上。

“你把门关上,让季来之守在门外,看看这些人,”昌安帝走到那群纨绔子弟们面前,“对他们说:没出言不敬的滚一旁站着,今夜我就当没看见你们——你只需要说这么一句话,那么你可尽情殴打老八和花耀,他们都不会拦你。若明日有人弹劾你,多半是受老八指使,此时这些人无论是否自愿,都会为你作证:什么殴打,那夜九殿下根本没有出现在雅间里啊。”

梅易对李霁说:“千夫所指可不好受,陛下是心疼殿下呢。”

昌安帝笑着说:“他可不需要朕心疼。”

李霁听懂了梅易的暗示,心领神会地红了眼眶,小声说:“父皇要骂便骂,何必诛儿臣的心呢。”

炮仗突然拿出一副黏糊糊的派头,昌安帝不大适应,没有说话。

梅易说:“陛下难得指点一回,殿下也生性聪慧,想必有应对之法,陛下何不暂时宽恕,以观后效?”

昌安帝说:“自己做的事情自己平息,若不能,朕便数罪并罚。”

李霁捧手,“谢父皇隆恩,儿臣遵旨。”

他看了眼跪着的一群纨绔,躬身说:“既然他们没有说不该说的话,儿臣可否向父皇求个恩典,放他们出宫。”

昌安帝挥了挥手,转身入殿。

李霁恭敬目送,随后看向那一群人,说:“都起来吧。”

纨绔子弟们纷纷磕头谢恩,彼此搀扶着爬了起来,跟着李霁下阶。待出了小宫门,在夹道上行了一段路,一群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向李霁拜谢。

“各位不必多礼,父皇慧眼如炬,耳清目明,自然赏罚分明,你们既能安全无虞地出宫,今夜之事就算了了。倒是我莽撞,牵连了你们,该向你们赔罪才是。”说罢,李霁捧手。

众人见状纷纷躬身,其中一人说:“殿下莫要如此,我等岂敢!”

“为人者,但凡有忠孝之心,哪里能容忍旁人诽谤污蔑君父祖母?殿下至纯至孝,我等拜服。”又一人说,“其实当时八殿下和花耀说出那话时,我心中便是一跳,莫说接话了,只恨不得立刻逃出门去!但八殿下的性子,殿下您是清楚的,我们哪敢轻易得罪?当时只能怪自己今夜就不该出门,撞上这等事!”

其余人纷纷附和。

李霁叹气,说:“你们也是倒霉,撞上老八和花耀,被迫牵连进来不说,还挨了我的打。你们放心,我明日便送伤药上门,若你们家中因此问罪责罚你们,尽管搬出我的名号来,只说我会亲自登门拜访,细细陈情就是。总之,我必定不会让你们家中或者外头的多舌之人质疑你们说了那该死的话。”

众人纷纷道谢。

“今夜花耀被处死,八殿下也还在罚跪,这是陛下在杀鸡儆猴,我等以后必定要少和八殿下还有花家的子弟凑堆了!”

“若八殿下和花家的拥趸或是那些御史上书谩骂谴责殿下,我必定竭力劝说父亲上书为殿下说话,也算为殿下尽一份心,感激殿下在陛下面前出言相救。”

“我也是我也是!”

“家父在都察院任职,我会请他出面为殿下向同僚说情,相信其中必定有人能体谅殿下的孝心。”

“家父是礼部官员,最会辩论礼法……”

李霁听众人七嘴八舌,目的达到,便抬手阻止,感激地说:“多谢诸位。等我把此事处置妥当,便寻个好天气在浮白台设宴请你们吃酒,还请勿却。现下夜深天寒,你们快些回家吧,也好早些让家中心安。”

众人纷纷答应,待向李霁请辞后,便一道匆匆出宫去了。

李霁看着他们的背影,若有所思,转过身。

梅易站在前方,臂弯中搭着那件斗篷,对他说:“我送殿下回清风殿。”

第45章 夜语

纨绔子弟们快步出了北门,正好撞上来领尸的花家人,为首的赫然是长宁侯。

花家正在办白事,长宁侯近来是心力交瘁,在府中收到消息便立刻赶来了。花耀在御前被打死了,他来认尸是次要的,最要紧的是告罪!

花耀躺在担架上,白布一掀,血肉模糊。长宁侯鼻翼翕动,咽下哽咽,对红贴里捧手,“有劳公公跑一趟了。”

红贴里捧手回礼,“花侯不必客气,快些带令公子回家吧。”

说罢就要转身离开,长宁侯忙阻拦,“公公稍等,不知……”

“侯爷。”红贴里对他摇头,“陛下,侯爷今儿是见不到了,为家族计,还请侯爷好好教子,若再出一个花耀,恐怕陛下也要怀疑侯爷是否忠、孝了。”

这话太重了,长宁侯踉跄半步,“……多谢公公提点。”

红贴里颔首,带着一队长随快步离去。

长宁侯站在原地等了等,拦住过来的那群纨绔子弟,“不必多礼……各位贤侄,不是八殿下和九殿下打架吗?怎么我家耀儿……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是八殿下和花耀说了该死的话,现下八殿下还在紫微宫跪着呢!”

长宁侯问:“是什么话?”

“哎哟我的侯爷,我们敢说吗?都说了是该死的话了!总之,”那人压低声音,“就是些捏造诽谤圣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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