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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梅易入内,对李霁颔首,“殿下。”
长随从外面将门关上,金错跟在梅易身后。
“老师今日处理政务辛苦了,请坐。”李霁请梅易在自己身旁的靠背入座,十分孝顺的派头,梅易似笑非笑地把人瞧了一眼,看向对面的年轻男人。
“我来介绍。”李霁落座,“老师,这位是我的朋友、戴神医的亲传弟子,颜暮。暮哥,这位是我的老师、司礼监掌印。”
暮哥。
一个称呼,足见关系。
梅易看着起身对自己捧手行礼的年轻男人,温声说:“私下不必多礼,颜先生,请坐。”
梅易的传闻数不胜数,关于他的脸,夸得五花八门,关于他的脾性,骂得五花八门,大体一个词概括:枭心鹤貌。
脸有多好看,心就有多毒,手就有多黑。
颜暮道谢落座,心说传闻符实又不符实,梅易瞧着不似恶名昭彰的权宦,更似惊才绝艳的公子,但纵然他举止温和,却必定是诡谲莫测之辈,因为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
“暮哥,老师,开始吧。”李霁不知两人心中风云暗涌,宛如一个唤流程的主持人,而且没有废话。
梅易说:“颜先生,请。”
颜暮颔首,打开一旁的小药箱取出脉枕放好,示意梅易放手,抬手搭脉。
他搭脉时垂着眼,神情认真,五官柔和优美,皮囊……就那样吧。梅易暗自挑剔,偏头看了李霁一眼,对方双手抱着桌上的茶杯,直勾勾地盯着颜暮搭脉的手。
没眼光的,明明他的手更好看。
梅易在心里啧声,觉得今日该看眼睛的实则该是李霁。
颜暮收手,询问梅易的病症,待他停下,李霁立马问:“暮哥,如何?”
颜暮看了李霁一眼,说:“是蒙华之毒。”
梅易说:“不错。”
李霁说:“这是什么毒?”
颜暮解释说:“此毒呈雾状,入眼便无法清洗。中毒者的眼睛会没有具体规律地出现眼盲的症状,频率和眼盲的程度会随着中毒时间变长而加重,短则一两年,长则三五年,就会彻底变成盲人,再无治愈的可能。”
李霁看向梅易,“老师,你中毒多久了?”
“三年有余。”梅易说。
李霁拧眉。
颜暮说:“为梅相缓解毒性的大夫手段高超。”
“正是令师戴星。”梅易说。
颜暮没有多惊讶,说:“有所预料。此毒稀罕,制毒的毒蝎子几十年才出一只,极为难得,当世能了解并且缓解毒性的大夫也是屈指可数。”
李霁说:“暮哥,你能解毒吗?”
“解毒之法,我有大致,但仍需研究一些时日才能说个明白。只是,”颜暮见李霁眼睛发亮,不得不把话说在前头,“哪怕真有解毒之法,也极难办到。”
“世间事,只要能做,便不怕难。”李霁捧手,“多谢暮哥。”
梅易看向李霁,少年神情含笑,有另一种从容坚定,仿佛不论有多难,都愿意为他一试。
晚些时候,李霁请梅易先回府,他要留下来和颜暮叙旧,梅易临走时看了他一眼,说:“早点回来。”
李霁乖乖点头。
木门关上,颜暮看向李霁,想说许多,最终只是说:“梅相位高权重,竟不怕我试探出他的虚实。”
“当初我提时他敢答应,便是不怕。”李霁说。
“阿霁也不怕我说出你们的关系。”颜暮说。
李霁反唇相“讥”,叹道:“暮哥与我生分了,竟然也说出这样的话。”
颜暮一愣,笑道:“好,是我说错话了。”
“戴星只能缓解,暮哥却能解毒,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啦。”李霁说。
“诶,我的医术仍不及老师,只是对毒有几分涉猎。这蒙华之毒我几年前就曾在古书上翻到过,后来我游走到西南境内,还曾经进入老林去寻找制毒的毒蝎子,这些年我也一直在研究此毒,所以现下才能拟出个大概的方子来。”颜暮转而说,“对了,以我把脉的结果来看,梅相的身子,不好说。”
李霁说:“不好说?”
“我查探他的脉象,没有太大的问题,你且与我说说他的病症。”颜暮说。
李霁如实相告。
颜暮思索,“同一具皮囊,两副脾性,记忆相通,随时变幻?这倒奇了,从前听说有人是一体双魂,但都是志异故事所写,若说相似的病症,我行医多年还不曾见过,老师的行医记里也没有记述。”
“以暮哥所说,老师除了眼睛是中毒所致,体内并没有其他的毒?”李霁问。
颜暮说:“我敢笃定这一点。这般奇特的症状,恐怕不是毒性所致,或许是病。”
病?李霁心想:难不成真是人格分裂了?感觉也不太像啊。
“罢了。”他挠头叹气,“只要不是毒,管他是什么毛病呢,不伤身就行。”
“伤身事小,最怕伤性。”颜暮说,“伤身者良药可医,伤性者药石罔效。”
李霁觉得头疼,抿唇说:“该怎么做呢?”
颜暮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我尚且不能确定心药是什么,或许,”李霁垂眼,“心药已不在人世。”
“若心药不在,再好的大夫也救不了,”颜暮摇头,“迟早变作一具行尸走肉而已。”
李霁摸着手腕上的小铃铛,没有说话。
第43章 心系
“殿下与颜暮在房中待了约莫两炷香的时间,他们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卑职等无从查探。”
梅易坐在榻上修剪花枝,做冬日景,不语,前来禀报的暗探心中一紧,跪地道:“卑职无能,任凭掌印责罚!”
“小殿下武艺不凡,人也足够机敏,身旁还有个浮菱,若你们能听到他说了什么,我就该责罚他了。起来吧,接着说。”梅易说。
暗探起身,说:“他们离开后,殿下送颜暮去了对面的客栈,很快便下来了。”
梅易打量着眼前的冬日景,说:“这么说来,他们二人没有做亲密之事?”
暗探对这个问题颇觉纳罕,但还是如实道:“二人虽关系亲密,但未做亲密之事。”
“哦?”梅易笑了笑,“你是怎么看出他们关系亲密的?”
站在一旁伺候的明秀闻言瞥了眼那说多错多的暗探,在心中叹气。
暗探也察觉出空气中有几分幽冷,垂头说:“二人同行时衣袂相连,言行松快,因此卑职猜测他们关系熟稔,毕竟……呃。”
梅易说:“毕竟什么?有话直说,谁拿帕子堵你嘴了?”
暗探绞尽脑汁补救,“毕竟殿下与掌印同行时也是如此。虽说殿下不会在那颜暮面前蹦蹦跳跳、故意推搡人家或是有亲密的身体触碰,但、但也可见他们关系还不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