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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雪了,猫不在园子里瞎溜达,躲在屋里犯懒,期间从新做的过冬猫窝里出来,这里巡视那里蹦跶,最终在李霁腿上寻了个好位置趴下了。

李霁一手给猫大爷顺毛,一手写字,一心两用都不耽搁。

明秀进来换茶,顺便将请帖呈给李霁,轻声说:“姚掌事递来的。皇后娘娘派给二皇子妃的差事,在北苑设的赏梅会,受邀的都是各家的公子女眷。”

李霁听懂了,“相看啊?”

明秀笑笑,说:“这是目的之一,每年都能促成一两桩姻缘呢。”

闺阁女子平日也没太多机会见面,这是个和温蕖兰谈话的机会。李霁示意明秀可以下去了,余光往书桌一扫,梅易垂眸批红,并不曾为此事分出半点心神。

也是,他和温家的联姻本就只是一场利益交换,何况梅易没理由芥蒂在意。

李霁垂下眼皮,重新落笔的时候却发觉自己断了思绪。

无法控制思绪代表失控。

他已然掀起波澜,梅易却不动如山,一个乱,一个稳,天平倾斜,高低可见。

失控便会逐渐丧失主动权。

李霁在心里敲响警钟。

第30章 共谋

“阿崇。”

李霁一到北苑就瞧见站在假山旁撸小狐狸的皇长孙,笑着上前打了声招呼。

“九叔。”皇长孙当即抱着狐狸走到他面前,李霁伸手摸摸雪白的小狐狸,“今日不上课啊?”

“我进宫来陪娘亲,顺便来上丹青课。”皇长孙示意怀中的丹青素材,今日老师让他画动物,“对了,我的新任丹青老师——新科探花郎、翰林院学士汪祯是金陵人士,据说是九叔的同窗?”

“是,”李霁澄清,“但汪大人比我大几年呢,我们不熟。”

小少年聪慧,听出李霁对汪祯态度冷淡,便没有再提汪祯,也立刻放弃了要让李霁和汪祯同桌煮茶的计划,正要拉着李霁去别处,身后便传来一道清冽的男声。

“微臣见过九殿下,皇长孙殿下。”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今日是小宴,宾客们大多穿的都是私服,走过来的年轻男人蓝袍白氅,君子翩翩。汪祯从前在金陵便有“当世潘安”的美名,如今一举高中成了天子门生,风头养人,自然更加熠熠生辉了。

论脸,这人的确不俗,但他们是互相不待见,脸便不值几个钱了。何况京城有梅易,那张脸可真是把李霁本就挑剔的眼光养得愈发刁钻了。

李霁懒散地瞥了汪祯一眼便收回目光,继续撸小狐狸,北苑的小狐狸被精心养着,皮毛顺滑漂亮,也有灵气,十分柔顺地蹭他的手。

这是私下,皇长孙便唤一声:“汪老师。”

汪祯颔首应声,抬眼看向李霁。

李霁从前是金陵的玲珑鸟,皮毛漂亮,叫声清亮,如今变回了京城的天家客,仍然漂亮,但少年的随性活泼被拘进了锦衣之内,多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锋芒,那是属于天潢贵胄的本真。

汪祯垂眼,主动说:“九殿下,许久不见,一向可好?”

此人自来寡言冷傲,但与三皇子不同,三皇子天潢贵胄,是金石之冷,而他出身书香名门之家,更似冰雪之冽。在初见之前,李霁便听说县学的标榜人物、各位博士的心尖肉、他们的新助教汪祯是如何如何的不近人情、孤傲清高。

但真正见到时他们其实十分的长友弟恭,只是过了个小半年,汪祯不知为何态度突变,此后每次再见都是眼高于顶仿佛装不下李霁这么个人似的。李霁自然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性子,两人本也没有多亲近,便彻底冷淡下来,紧接着很快就流出他二人不合的传言。

现下汪祯难得乐意寒暄,李霁也敷衍客气,“一切都好,还未恭贺汪大人高中。”

汪祯正要言语,便瞧见一小群衣冠赫奕的年轻男女走过来,为首的是裴昭和游曳。

两位小侯爷的确如传闻所说与九殿下一见如故,上来便自然地和李霁站在一块,也不行礼,十分亲昵的样子。

“这位是……”裴昭打量汪祯,见对方相貌出挑,尤其长着双冰棱似的眼睛,便笑道,“汪大探花郎?”

汪祯捧手,一一见礼。

两人寒暄时,李霁俯身和皇长孙说:“我得和他们去溜达了,阿崇和老师去作画吧。”

皇长孙点头,对汪祯说:“汪老师,我们走吧。”

汪祯颔首,向李霁和众人行礼,转身跟着皇长孙离去。

裴昭看着汪祯高挑的背影,又看向没什么表情的李霁,疑道:“殿下和他有嫌隙?”

两人从前同在金陵,又是同窗,怎么瞧着如此冷淡的样子?

李霁说:“只是不熟。”

裴昭率性护短,若知道他们从前有不愉快,说不定要去找人家的麻烦,李霁无意给汪祯的仕途下绊子,且此人非池中物,他也不愿裴昭和汪祯结仇。

“也是,瞧着冷冰冰的,着实无趣。”裴昭没有深究,转而说,“对了,裴子和在来的路上了,他特意带了新得的岩茶,咱们一道尝尝?”

李霁点头,“那咱们先寻个地方坐会儿。”

一行人寻了个空闲的廊亭,四面设屏风,后头都有窗,窗外红雪盘枝,煞是漂亮。

侍女们端着茶点瓜果进来布置,温蕖兰跟在后面进来,和凑在窗前对诗的裴家姑娘们见礼,道:“阿蕙怎么不在?”

裴三起身拉住温蕖兰,小声说:“六妹妹今早吃坏肚子了,便没来。”

温蕖兰小声关心,“没什么大碍吧?”

“没有,就是怕在宫中失仪,因此才不来。”温蕖兰与裴明蕙是闺中密友,裴三知晓她们俩不见外,便又小声说了一句,“六妹妹昨夜选了好一阵子的衣裳首饰,没想到临门一脚踏不出去,心里可遗憾呢。”

这便是因为今日见不到六皇子的缘故,温蕖兰明白,拍拍裴三的手,转身走到李霁跟前,盈盈福身,“九殿下金安。”

“免礼。”李霁笑着说,“我正谱曲呢,今日可否向温二小姐讨教?”

四目相对,心照不宣。

温蕖兰垂眼,说:“蕖兰才疏学浅,不敢担殿下的‘讨教’二字,若殿下不嫌,只当是同好交流吧。”

李霁起身,侧手说:“廊上请。”

“诶诶诶,去廊上做什么,不嫌冷啊?”裴昭挑眉,“咱们还听不得不成?”

“还真听不得,没谱完就叫你们听了,后面初听就没惊喜了。”李霁笑着说,“我不去外头,难不成把你们都赶出去?”

行倒是行,但他们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却不太行,廊上四通八达,最好避嫌。裴昭明白了,笑着说:“得得得,那我等就恭候九殿下的大作了。”

李霁拍拍裴昭的脑瓜子,请温蕖兰出门,两人在廊上的圆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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