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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没想到李霁会开口,他完全可以躲在后面,虽缩头乌龟了点,但他本就是这般处境。

“八哥。”李霁单手举杯,转头朝八皇子笑,“来,弟弟陪你。”

八皇子确信了,李霁根本不怕他!

他冷笑一声,说:“还是九弟爽快,来!”

皇子斗酒,寿星坐视不理,宾客暗自看戏,酒一壶一壶地端上去,裴度眉心的褶皱越打越紧,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

“别去。”裴昭却拦住他,难得露出不再吊儿郎当的一面,“九殿下若惧怕八皇子,大可以躲在二皇子身后,不必冒这个头。”

他们斗的不是酒,是态度和威势,若李霁今日做了一回缩头乌龟,以后所有人都将视他为缩头乌龟。

“人善被人欺的道理,我不是不懂,但得罪八皇子对九殿下没有任何好处。”裴度说。

“难不成示弱便不算得罪、不会得罪吗?”裴昭冷笑道,“自九殿下回京,老八就看他不顺眼了,哪怕九殿下愿意一直忍耐,他们之间也不可能保持平和,何况九殿下不愿。你瞧,倚风都没动。”

裴度闻言看向游曳,小侯爷坐在四皇子身旁,面色虽沉,却没说话。

“哐啷”一声,老八摔了酒杯,整个人往后仰倒,被侍卫随从们七手八脚地托住。

“扶下去。”三皇子面色不动,抬眼看向李霁。

李霁单手撑桌,面色比平日白了三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丝毫不怵。他晃了晃手中的最后一杯酒,仰头闷了,“啪”的搁杯,对老五掀唇一笑,“五皇子府的梅花早酿,早有耳闻,果然是好酒,多谢五哥款待了。”

“九弟喜欢,明日我便派人送些入宫。瞧你们喝的,”五皇子起身点了点李霁湿漉漉的胸口,温声说,“先去换身干净衣裳再来。”

李霁点头,向桌上众人一捧手,跟着五皇子府的随从从侧门出去,步伐如风,丝毫不坠。

随从将他引到一间斗室,里面没有旁人,桌上放着一尊干净的痰盂,随从退出关门,李霁立刻抱着痰盂吐了个昏天黑地。

胃里翻江倒海,抽搐着疼,李霁撑着桌子缓了会儿,脑海中的眩晕麻痹感渐渐消散。

他粗鲁地抹了把眼睛,说:“来人。”

房门推开,两个随从端着托盘和脸盆入内。李霁端起托盘上的茶盏漱口,拿巾帕擦拭嘴唇,又洗了把脸,将皱巴巴的洗脸巾扔回盆中。

随从恭敬道:“殿下,请到屋内更衣。”

李霁出了斗室,掉头进入客房,今日的寿星正坐在桌旁。

四目相对,五皇子指了指手旁的小碗,“这是蜜水,润嗓暖胃。”

“多谢五哥。”李霁在一旁坐下,将小碗捧入手中。

他因为剧烈地呕吐流了不少眼泪,哪怕擦干净脸,眼睛还是红的,睫毛湿润,瞧着漂亮又可怜。五皇子目光温和,说:“二哥既然出言维护,九弟何必与老八争锋?”

“就是因为二哥出言维护,所以我才更要站出来。”李霁说。

五皇子说:“九弟至情至性,殊不知今日这么一遭,八弟会彻底记恨上你。”

李霁似乎听到什么笑话,“自我入京,他何曾给过我好脸色?”

五皇子不语。

“哥哥们面和心不和,自有缘故,可我与他无冤无仇,也不曾挡他的路,他为何从一开始就对我这般处处紧逼?不就是柿子挑软的捏,想欺负我罢了!”李霁讥笑,“既然如此,我还怕他记恨我吗?”

五皇子摇头,似安抚,又似提醒,话里带着几分叹息,“九弟莫要逞性,京城不似明光寺,这里命如草贱,哪怕你我贵为皇子,他日天要收我们,也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这是实话,可不该说出来,五皇子这是要和李霁交心的意思。

“可他不是天。”李霁直视那双朦胧漂亮的桃花眼,倏忽莞尔,“他轻贱我生母是女官出身,可我们都姓李啊,同样是龙种,他比我高贵到哪里去?他如此自大傲慢,不就是仗着三哥和花家吗?可花家和丽妃看好的是三哥,要仰仗的也是三哥,来日他若牵连三哥、阻碍了三哥的路,花家和丽妃一定会立刻舍弃他。以他的德性,我相信会有这一天的。”

他抿了口蜜水,神情和语气都平静下来,透着股难以言喻的疯狂。

“哪怕我没能活着等到这一天,也不要紧。五哥你问我怕不怕,我怕,但也不怕,自祖母离开那日起,我就什么都不怕了。京城,皇宫,于我来说不过牢笼。”

“牢笼。”五皇子呢喃失神,随后笑着说,“同样是笼中之物,有人做猫,有人做鼠,九弟分明是鼠,却想做猫吗?”

李霁不答反问:“寿星大人不在宴厅,却来这里与我谈心,有何指教?”

“九弟是个聪明孩子,我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省事。”五皇子说,“你要自保,要反击,都少不了一样东西,便是权力。若九弟有意,愚兄愿助你一臂之力。”

“为何助我?”李霁眉梢微挑,做出不解的表情。

五皇子笑了笑,不做遮掩,“你我各有所求,互惠互利。”

李霁摩挲着碗沿,说:“权柄何在?”

五皇子说:“锦衣卫。”

“可至今还没有皇子担任掌锦衣卫事的先例呢,”李霁已然明白了温蕖兰是哪步棋,却好似不懂,“我生母是女官出身,我背后没有什么勋戚,更无朝臣支持。”

“九弟是可以说亲的年纪,”五皇子看向李霁,“你觉得承恩伯府的温二小姐如何?”

“我先前入府时……”李霁稍顿,像是才反应过来的样子,“原来五哥在这儿等着我呢。”

五皇子笑道:“也要看九弟是否愿意。”

李霁放下不再暖和的小碗,说:“到底是婚姻大事,容弟弟考虑一二。”

第29章 糖哄

李霁换了身衣裳,再次回到宴厅,意味不明的目光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瞄过来,他恍若不察,目不斜视地回了坐席。

“殿下,没事儿吧?”裴昭立马询问,裴度也看向他,眼底满是担忧。

李霁摇头笑笑,小声得意,“我的酒量虽然称不上千杯不倒,但对付八哥,绰绰有余!”

裴昭与有荣焉,立刻孝敬李霁一杯蜜水,说:“五殿下派人把您的酒杯酒壶收走了,接下来您就喝这个吧。”

李霁也确实喝不下酒了,接过玉杯和裴昭碰了一杯,“诶,是桂花蜜味的。”

他突然想起“梅易”答应他的桂花糖,算算日子,这几日就可以吃到,如果当时的“梅易”不是玩笑、如今的梅易仍然记得的话。

宴席到黄昏才结束,宾客们都没走,要一一再贺寿星大人,梅易却没有这份心,只走到皇子堆里与寿星说了句话,与众皇子一捧手,便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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