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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会儿李霁的心情十分奇妙。

明光寺的武僧和学堂的老师都不敢打他,祖母是不舍得打他,先生是不会打他,所以那是他头一回挨戒尺。

板子不轻不重地打在手心,“啪”的一声,浅浅的疼一下后便是酥酥麻麻的感觉。李霁乖乖地摊着手,故作吃疼地叫唤,把眼睛一抬,就看见梅易那张冷淡惊艳的脸,于是手心的酥麻扩散开来,虫子似的爬遍他的全身,只留下难耐的痒。

现在还痒。

想起来就痒。

“哟,想起什么美事了?”裴昭看见李霁面上逐渐扩散的笑,打趣道,“脸上要开花了。”

“……没,”李霁指尖蜷缩,轻轻扣着发热的掌心,遮掩道,“梅饼好吃。”

这九日他的确没饿着自己。嘴上没饿着,笼鹤馆每次都有好东西投喂他,梅易必定是自己开了小灶,笼鹤馆的点心比清风殿的好吃;眼睛没饿着——当着梅易的面写策论的时候,梅易私下穿着简便,但美人素净起来反而更显皮骨浓艳;心里也没饿着,梅易那三下戒尺根本不是惩罚,是奖励。

裴昭哪里知道李霁的变|态心思,见食盒里没有杂丝梅饼了,便说:“你喜欢,那我下次多带点给你。”

“好啊。”李霁满口答应,瞧着筷尖的半块梅饼发呆,梅饼伸手就有,梅易什么时候能吃到嘴啊?

一车人往青莲寺去,裴昭和李霁叽叽喳喳,裴侯夫人和裴度也不是闷葫芦,一路上倒是挺热闹。

到了山门口,裴昭吵着要去茅房,李霁便和裴度一起把裴侯夫人送去了。

两人一道出来,路上裴度关心道:“殿下在宫里习惯些了吗?”

“好多了。”李霁说,“倒是裴少卿消瘦了些,最近大理寺很忙吧?”

裴度说:“别的都还能应付,就是八殿下和长宁侯府日日来闹。”

是为了万宝楼的事情,李霁不耻道:“怎么不去找元督公闹?”

“那不就闹到陛下跟前了吗?不过好在有三殿下能周旋一二,八殿下也不敢太过分,不过就是每日催人来吵嚷几句罢了。”裴度感激地说。

老三若是真想,至少老八是不会再去找裴度麻烦的,所以啊,他是周旋了,但没尽几分力。他就好在有个高高在上的身份,稍微动一动嘴,就能让裴度这个做臣子的感恩戴德。

是因为对裴度的喜欢还没到一定的程度吗?

李霁想不通,对这群基佬的感情也没多大兴趣,但万宝楼这事确实是他对不住裴度,若梅易不卖他,裴度是查不出什么的,拖到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怎么补偿呢,李霁咬了咬嘴巴,还没思考好,一道不满的目光就落在了他身上。

好嘛,李霁无语,人家熙凤是人未到声先到,这仨攻是人未到,眼刀先唰唰唰过来。

一侧目,从左边过来的赫然是老四,身旁自然是老五。

一碰面,各自见礼,四皇子看着李霁,不冷不热地说:“九弟如今是混熟了,哪儿都有你。”

“子照和子和心地好,愿意照顾我带我玩,我心里感激得不得了,哪敢拂面呢?”李霁笑容腼腆。

他突然唤裴度表字,语气柔软,甚至甜津津的,四皇子愣了,裴度本人也愣了,随后心里莫名泛起了甜。

四皇子正要说话,裴昭便从后头跑出来了,抓走了李霁和裴度,他一手一个,三人风一般地跑了。

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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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皇子提醒道:“佛门重地,不能吃人哦。”

“……”四皇子闭眼咽下这口气,扭头对上五皇子含笑的眼睛,冷声说,“你再嘴巴坏,我先收拾你。”

五皇子耸肩,笑着投降。

三人莫名其妙地跑出一段路,裴度停步说:“你们去玩儿,我不能走远了,免得母亲找不到人。”

“娘身边有随从。”裴昭停步,似笑非笑地打量裴度,“你不想同我们走,到底是想照顾娘,还是想和四殿下待在一块儿?”

裴度愣了愣,“此话怎讲?”

他没听懂,李霁却懂了。

老四对裴度的心思,裴度本人不知,但裴昭这个混迹风月场的却看出了苗头。他一向是不乐意带着裴度玩儿的,觉得这个兄长太没劲,但方才却主动拉走了裴度,便是不想让裴度和老四他们凑在一块儿。

裴度是个榆木脑袋,自己冥思苦想一番,解释说:“子照,你误会了,我没有讨好四殿下的意思,只是……”

裴昭不耐烦地说:“只是什么啊只是,你……”

“停。”李霁怕他们在这里吵起来让人家听见,立马捂住裴昭的嘴巴,和裴度说,“之前万宝楼那件事,四哥帮我说了话,你又在查这件事,这个时候若是和四哥私下相处,三哥那边……总之现下避嫌为好。子和,子照是在关心你。”

“呜呜!”

裴度闻言看向倒在对方肩上被捂得翻白眼的弟弟,笑着说:“多谢子照提醒,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要避嫌,此时也不好和李霁久待,裴度立马请辞,扭头回古殿陪母亲去了。

李霁松了手,裴昭一脸醺醺然,“殿下,你好香。”

李霁懒得理他,负手溜达走了。

裴昭连忙跟上,嘟囔说:“刚才做什么不让我说话?”

“让你说什么?”两人的随从离了一段距离,李霁便小声说,“告诉你哥:‘离四殿下远点,他对你有意思’么?”

裴昭瞪眼,“你看出来了?”

“嗯哼。”

“可惜了,裴子和是个呆子,什么都看不出来。”裴昭挨着李霁走,“殿下,你是个明眼人,我也不瞒你说。殿下们是尊贵,但裴子和也是侯门出身,如今年纪轻轻已经做到了大理寺少卿,京城不知有多少姑娘想嫁给他,门当户对的也不是没有,何苦和殿下们扯上关系?那不叫攀上高枝,那叫自毁前程。”

李霁明白,裴度若是同皇子有桃色传闻,那在旁人眼里,他这些年的努力便是白费了。但裴昭能这么想,倒是难得。

“咱们裴家和后宫没什么干系,偏偏裴子和从前是皇子伴读,和殿下们都有交情。他对谁都恭谨有礼,认为这个叫‘中立’,但在人家眼里,这个就是左右逢迎。”裴昭说。

裴昭是关心裴度的,怕兄长湿了鞋,就是嘴巴犟,说不得软话。李霁笑了笑,说:“设身处地想一想,他也没有更好的法子,难不成把皇兄们都得罪了吗?”

“倒也是。”裴昭挠了挠头,不知该说什么,便不说了。

两人在山上溜达,遇到一行登高的乐伶在古银杏旁唱重阳祈福的古曲,各个儿好身段好嗓子,其中有个穿鹦鹉子刺绣石榴画裙的少年杏眼盈盈,最是出彩,裴昭眼前一亮,拉着李霁就往那边凑。

李霁闲来无事,杵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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