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3
的不是,可以,拿出证据来,否则……”
他胸口起伏,转头看向局外人似的梅易,“……就请梅相通传,我要御前对峙!”
他动了气,又憋着气,脸都红了,眼睛含着水,要哭不哭的样子——并不知道自己这句话代表了什么。
“殿下息怒。”裴度安抚李霁,温声说,“圣躬违和,再大的事都不能闹到御前去。”
九殿下好似愣了愣,是啊,受委屈的孩子要寻求父亲的帮助,却忘记了紫微宫里的那位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他的父亲。他自觉失言,抿唇不语,但实在委屈无助,眼睛一眨,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殿下……”游曳站在李霁身后,抬手按住李霁的肩膀,冷声说,“殿下们在,梅相和元督公在,大理寺少卿也在,众目睽睽,谁都别想胡乱污蔑人!”
“就是!”裴昭帮腔。
李霁粗鲁地抹了把脸,大步走到床前,“花七公子,你是在何处被人打晕的?”
美人嗔怒,梨花带雨,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花瑜觉得自己的脑子霎时间就热了起来,下意识地说:“假山后头……”
“当时我在何处?”
“东圊门口。”
李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好嘛,我站在院子门口把躲在半个院子后的花七公子打晕了,我好大的本事!”
裴昭也乐了,“想污蔑人也不上点儿心,自己要当傻子,还非要别人和你一块儿当傻子,可笑!”
八皇子对号入座,拍桌而起,“放肆!”
“你才放肆!”
这嗓门比他更大,众人循声望去,四皇子面色冷沉,说:“彼时我从侧门进来,正好看见老九要进院子,从那会儿起到后面回雅间,我们一直同行,你们没有证据,我倒是可以给老九做人证。”
八皇子没想到他会站出来,一时口不择言,“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
“够了。”三皇子忍不了了,直接打断老八,看向花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说,是不是九弟打的你?”
花瑜对上三皇子冰冷的目光,打了个哆嗦,这一瞥眼,就看见了一坐一站的梅易和元三九,两人一直没有说话,似乎只是旁观,但他听懂了——“这么多人”指的就是这两人。
四皇子都表态了,此时污蔑李霁就是污蔑他,不可能囫囵过去。花瑜一斟酌,顺从三皇子的意思实话实说,“不是,我被打晕的时候,九殿下和四殿下已经一块儿进去了。”
姚竹影轻步走到李霁面前,拿出一方干净的巾帕给他,随后转身向众人捧手,轻声说:“花七公子亲眼看见、亲口承认打晕他的并非殿下和浮菱,此事便不和殿下相干了。奴婢拙见,动手之人没有伤及花七公子的性命,那般……”
他没把“泡粪池”说出来,岔了过去,“似乎只是羞辱。”
“就是!”裴昭说,“你得罪的人还少了,人家要报复你不奇怪吧?”
花七正在偷看耷着脑袋吸鼻子的李霁,闻言恶狠狠地瞪了裴昭一眼,“关你屁事!”
裴昭说:“要不是你家恶奴和你的好表哥口口声声攀扯九殿下,你以为我乐意杵这儿,真怕被熏死!”
“我到底被怎么了!”花瑜终于吼出那个问题。
“也没什么,就是在粪池里泡了个澡。”裴昭笑着说。
“什……什么?粪、粪……”花瑜干呕一声,白眼一翻,生生气晕了过去。
众人:“……”
“得了,和我们无关了。”四皇子看了眼李霁,率先走了。
五皇子拍拍李霁的肩膀,快步跟了上去。
“子和。”梅易终于出声,“这件事也算在你的职权范围之内,留下来问问吧,若有线索,春来可以配合。”
“若有需要用到东厂的地方,裴少卿随时来找咱家就是。”元三九走到李霁面前,“殿下受委屈了,我送您回宫吧。”
李霁闷闷地嗯了一声,同其余人告别,先行离开了。
出了万宝楼,元三九对李霁说:“掌印车上有好茶,我给殿下煮一杯,给殿下压惊。”
梅易没说话。
李霁敏感地预感不妙,却没说什么,顺从地上了那辆紫绸马车。
李霁身份为尊,坐了主位,梅易和元三九在左右窗对坐。小案上点着胜茉莉香,旁边放着茶炉,里面备着干净的新水,元三九熟门熟路地从柜里拿出茶罐开始煮茶。
马车平稳地行驶,中途突然停了一下。
梅易推开一点缝隙,接住从窗外递进来的一张纸。然后,不紧不慢地摊开,放在小案上,李霁的眼前。
是张画像。
被画下来的人靛衣网巾,面容普通,三十出头的样子。
李霁眼皮一跳。
“殿下,”元三九毫无察觉似的奉上茶杯,“请。”
梅易说:“压压惊。”
第13章 卖乖
明明行在街上,车厢内却安静极了,四面门窗几乎让马车密不透风,茶烟缭缭,热气扑在李霁面上,让他有一瞬间的窒息。
李霁没接那杯茶,对梅易蹙眉道:“梅相何意?”
梅易平淡地回视,不答反问:“殿下何意?”
“梅相也要污蔑我吗?”
李霁游刃有余地红了眼眶,再次扮演受欺负的小可怜,梅易却不为所动,“这个人在我手里。”
这便叫捉贼拿赃。
“关我屁事。”李霁冷漠地说,“我又不认识他。”
“既然不是殿下的人,那便交给三皇子。”梅易说。
李霁受宠若惊,“原来我在梅相面前竟有一份情面呀?”
梅易不接茬,“殿下要赌一赌我的心思?”
李霁冷笑,“是梅相在诈我。”
梅易微微摇头,不欲再多说,“春来,护送殿下回宫。”
他吩咐停车,起身下去。
元三九捧着茶听戏呢,瞧见九殿下漂亮的嘴唇抿紧了,变作苍白的颜色,突然,他眉梢微挑,看见了有趣的一幕。
李霁伸手勾住了梅易的腰带。
白皙的指尖探入腰带和衣物间的缝隙中,微微弯曲,这样的力道,像情人间的撩拨,也可以说是小孩子的挽留,但绝对不该是九皇子和内相之间该有的触碰。
梅易侧目,对上李霁求饶的目光。
“梅相。”他唤。
眼红红的,声音也打着颤,活生生一只被逮住尾巴的猫。它落入魔爪,逃脱不得,窘迫得只能服软——梅易应该这么认为。
但这是李霁。
李霁是只野性难驯的猫。
梅易居高临下地看了李霁一瞬,突然说:“殿下猜的不错,我在诈你,画像中人不在我手里。”
元三九以为李霁会炸毛,李霁却面色如常,“但我是真心在向梅相认错。”
梅易站在场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