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


护卫一对眼,认出对方是江因手底下的一个千户,从而猜测今日不巧,惊扰了贵人。

五月初,太后寿终正寝,明光寺丧钟长鸣。照太后生前所定,丧事从简,下旬,礼部带队扶柩入陵,锦衣卫佥事江因也带着召九皇子回京的旨意到达了金陵。

这队只能是护送九皇子回京的人马。

裴度快步入林,一箩筐请罪话术根本不用打草稿,却在看见那被包围在人群中的素衫少年时忘了词。

九皇子是昌安帝登基后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孩子,比昌安朝小一岁,算来今年十七。少年风华正茂,白釉面,青瓷骨,在残霞底卷上铺展出明秀瑰丽的轮廓。

京城里的好皮囊数不胜数,千般姿态万般姝异,裴度本人也是人逢便夸的好相貌,他自来不以美丑分人长短高低,毕竟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不稀奇,但自有一套眼光,足够挑剔。

可眼前的少年实在资质明莹,与他那些各有千秋的哥哥们相比,威严气势稍弱,却胜在风采自然,非人间人。

江因咳了一声。

裴度惊然回神,被自己的失态臊得头皮一热,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他匆匆上前,垂眼捧手道:“大理寺少卿裴度恭请殿下金安。”

说完空了一瞬,才想起要紧的是赔罪,裴度正要补救,便听面前的人说:“裴少卿不必多礼。”

清泠泠的一把嗓子,干净悦耳,气质肖似其主。

裴度正要谢恩,眼前素白一晃,李霁已经走了,像是不想和他多寒暄半个字。他以为李霁就是疏离或内敛的性子,可晚些时候看见李霁一手叉腰、一手猛戳江因肩膀的画面时,又改了想法。

“看男风话本怎么了?我就看!你要是再絮絮叨叨扫我的兴,我就捏着你的耳朵从头读到尾并命令你写一万字听后总结,哼!”

李霁教训恐吓罢,拿着手里的话本噔噔噔上楼了,独留江因杵在大堂被周围的下属们看热闹。

“好看吗?都自己休整,明日一早进城。”江因遣散笑嘻嘻的下属,对过来的裴度说,“咱们两队挤在一间驿馆,房间紧了些,我今晚值宿,裴少卿就住我那间吧。”

裴度也不客气,道谢后往上瞧了一眼,轻声说:“今日是我办事不力,害得那余孽四处窜逃,惊扰了殿下。殿下好似对我颇有微词,还请江佥事从中斡旋一二,让我当面给殿下赔罪才好。”

李霁不想搭理裴度,裴度本人似有犹疑,但江因几乎可以笃定这点。

李霁不是冷性子,从明光寺启程回京的第一天就能和兄弟们有说有笑,先前还询问江因平日是否会在宫中值夜,敞亮地表明“我初来乍到,除了你们谁也不认识,你们中你的官最大,若你会进出皇宫,就可以照顾照顾我啦”这样的心思,没道理对萍水相逢、无冤无仇但出身侯府、前途无量、与几位皇子都交好的裴度疏离相待。

这里头必有缘由。

“您为何避着裴少卿?”屋里,主仆三人摆上自制笺牌斗地主,锦池趁码牌的时候小声询问,“不是说初来乍到,要广结善缘吗?”

? 如?您?访?问?的?w?a?n?g?址?发?布?页?不?是??????u?ω?e?n????〇???????????????则?为????寨?站?点

旁人或许看不出来,或者只当李霁和裴度初见不熟,说不上话,但他和浮菱侍奉李霁十年有余,对李霁自然了解。

他们殿下就喜欢漂亮的,那位裴少卿在李霁眼中的初印象应该不错,他看得出来,李霁不是讨厌裴度,而是不想和人家交道。

为何?李霁不好说这叫暂避主角锋芒。

李霁是一名穿书者。

高考结束当晚,他通宵肝游戏肝爽了,也猝死了,再睁眼就胎穿成了这个架空大周王朝的九皇子,撞名又撞脸。

亲妈许令音是太后的贴身女官,一日替太后给新帝送药膳时被醉酒的新帝拉上了龙床,怀上了龙种,更不幸的是红颜薄命,她产后不久便因身体亏虚病逝了。

同年,太后决定带着没了亲娘、亲爹健在也相当于不在的九皇孙前往金陵明光寺清修,悼念先帝并为新朝祈福,皇帝阻拦无果,只得随他们去了。就这样,李霁在明光寺生活了十七年,逍遥自在,备受宠爱。

而在今年惊蛰,也就是十七岁生辰那夜,他才从梦中知道自己其实是穿书,穿的还是一本BL小说。

原作《李氏密辛》,篇幅不长,详情不清,但从简介就能窥出全貌——三兄弟抢一轮白月光。

三兄弟就是李霁的三个哥:冷峻冰块老三,暴躁鞭炮老四,阴暗绿茶老六。而那一轮白月光,正是裴度。

李霁对基|佬们的爱恨情仇不感兴趣,偏偏他的设定是回京后对裴度一见钟情、真心追求,因此惨遭吃醋发疯的老六诬陷入狱,畏罪自戕的短命炮灰。

哥们儿醋性太大了,无权势无恩宠无靠山的李霁暂时惹不起这些皇家基|佬,本打算到了京城后和裴·醋坛子生产商·度保持八丈远的安全距离,没想到第一天就撞上了。

“唉,不可说,就当是一段孽缘吧。”李霁双手合十,右手食指那枚卍字纹檀木香嵌珠戒指古朴清雅,是太后的遗物,有些年头的老物件了,在昏黄烛光下散发着佛性光辉,“阿弥陀佛,坏哉坏哉。”

他这么说,锦池和浮菱也不追问,凡事听从殿下的意思行事便好,专心玩起牌来。

翌日晌午,一行人从东面进城,停在城门口检查的时候,李霁推开车窗一瞧,天乌泱泱的,似乎要下雨。

裴度入城便向李霁请辞,李霁亲疏有别,对亲随和锦衣卫们大方放送的笑脸却对他很吝啬,只客气地点头示意。

江因把李霁送到会馆,点了一队人留守,“臣先回卫署复命,殿下稍等,宫中的人随后便到。”

李霁趴在榻上哼哼唧唧,腰背抻着,像一片薄薄的霜叶。他这一路清减了许多,明明一日能吃三顿外加小食宵夜。

鬼使神差的,江因又轻声补充道:“殿下保重。”

“嗯。”李霁扭头,展颜一笑,“一路辛苦。”

江因的目光像看一只即将入笼的鸟,藏着唏嘘和怜悯,但李霁不需要怜悯,他一切都好,只是被祖母丢下了。

江因难得露了个笑,转身大步离去。

李霁继续躺尸,浮菱代他下楼觅食。

初来乍到,浮菱在大堂取了一本供给外官或外族的京城地图,密密麻麻,好在后面附有街巷小图。

附近有家多味堂,浮菱立马去排队买了份花糕盒子,从前听来往香客提过一嘴,那会儿李霁就说想吃。紧接着又去临近的书铺把铺子里的畅销话本都买了。

路上浮菱不小心撞到一个靛衣网巾、面容普通的男人,两人衣衫相蹭,一触即分。

回去时,浮菱不仅拿出一盒花糕、一摞话本,还从袖中掏出来一本小册子,上面记录了京城权贵、朝臣之间的关系往来。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