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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乎要把纸划破。

谢执渊指指画板上的画:“那他呢?这个皮偶师,为什么要杀死那个精人?在杀人前为什么要来店里买调色剂?又是带着怎样的想法和目的杀死那个和我长着同一张脸的精人?是被WHITE指使的吗?WHITE会和皮偶师达成协定吗?”

他一连抛下了好几个问题,眼前的迷雾越来越重,越来越多。

像是被卷入一场没有尽头的猫捉老鼠游戏,老鼠迟早会落入猫的掌心,被猫玩弄死后剥皮吃进肚子,猫会对着老鼠皮舔舐沾满血液的爪子,黏着血糊的脸露出一个狰狞得逞的笑。

黎烟侨画完了画,拍照发给黎辉,随后在洗手间细细搓着指尖的铅笔灰。

谢执渊倚靠在门口看他。

谢执渊的心情极为复杂,说是害怕,更多的是一种被紧追不舍,柳暗花明又柳暗的绝望感。

每当他的生活变得普通,变得平凡与松懈时,后背就会紧跟着炸开一声枪响,警告他——

我们一直都在看着你,不要试图挣扎,用你的提心吊胆迎接即将被杀戮的洗礼与狂欢吧!

黎烟侨望着指尖穿透汩汩水流,搓捻两下,斟酌后说:“我在顺着赵于封那条线往下查时,收集到了一个传说。 ”

“说。”

“最初,人类皮偶师对于制作皮偶,并没有那么多材料辅助,做出的皮偶较为粗劣,为了让皮变得更加真实,他们会施加巫术让皮偶看起来很真实,实际上就是一种障眼法。可是巫术终究还是没有实际做好的皮偶稳定,所以最初的巫术皮偶被后来逐渐成熟的皮偶制作工艺取代,这种巫术也随之失传了。但是,又有传说,从前掌握巫术皮偶的后人,他们抛弃了巫术皮偶的工艺,却传承下来一种起死回生的巫术。至今,这种起死回生的秘法都是像毒药那样诱人的存在。”

谢执渊歪头:“你到底想说什么。”

虽是问句,语气却更像是陈述句。

黎烟侨关掉水龙头,在毛巾上擦拭手指:“我猜测他们盯上你,是因为盯上了起死回生的巫术,做的这些不过是想逼迫你交出那个巫术。”

“所以呢?”谢执渊抱着胳膊,冷冷道,“你想让我交出赵于封自保?”

黎烟侨转过身:“不是交出他,是把巫术交出去,赵于封死了,你半路出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他们就把瞄头由他对准了你。”

话音未落,黎烟侨已经被重重推在洗手台上,谢执渊卡着他的下颌,眸底酝酿着狂风骤雨:“黎烟侨!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天真了!如果只是交出去那么简单,他们当初为什么要杀了赵于封!给他要,花钱买不是更方便吗?!”

水龙头再次被撞开,水流哗哗啦啦落入洗手池中。

谢执渊压抑着怒意:“我,不可能,像条哈巴狗一样把属于赵于封的东西眼巴巴奉献给杀死赵于封的凶手,然后摇着尾巴祈求他们放我一条生路。”

黎烟侨反手抓在洗手台上,掌心硌得生疼:“那你呢?你怎么办?这些本来就不是你应该承担的,你本来就和皮偶师这一行没有任何关系,你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你本来就应该过那种你想要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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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执渊死死盯着他的眼睛,语气夹杂着些许失望:“我应该过哪种生活?我想要过哪种生活?黎烟侨,我们不过是在一起了,还没到你来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的地步。如果我不是皮偶师,可能到现在我们两个都只是见面会竖中指的仇人,既然你想让我的生活回归正轨,那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也愿意吗?如果你真那么想,我不介意和你分手。”

黎烟侨紧抓着洗手台的指尖一片泛白,眼睛一动不动盯着他,似乎有些不可置信:“你要和我分手?”

“这不是你说的吗?我过我应该过的生活,那我也不该和你扯上关系。”

“可是你从来没和我说过分手。”黎烟侨细数他们的种种,“吵架不会说,打架不会说,生气不会说,你从来没说过。”

谢执渊烦躁踢了他一脚:“你钻什么牛角尖。”

黎烟侨揽住谢执渊的腰往前带了带,直到两人胸膛紧紧相贴。

谢执渊吼他:“放开我!”

黎烟侨另一只手臂也紧紧圈在他腰上,理清了目前的情形,压低声音:“我不说那些,你也不要再提分手。”

谢执渊的气焰被硬生生压下,捂住他的眼睛:“不许哭。”

“我没哭。”

“没哭有个要哭的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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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许提。”

“你在命令我?”

“不许提。”

谢执渊拿复读机没办法,无可奈何:“行行行,不提,闭嘴吧你。”

最近总是下雨,雨反反复复下个不停,或是暴雨或是淅淅沥沥的小雨,给城市蒙上一层雾气,空气每天都是湿湿黏黏。

谢执渊忙完花店的工作,回出租屋时,总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霉味。

赵于封说最近天热气潮,有些东西发霉长毛了,让他赶紧处理一下,不然他要被熏死了。

从方日九家接回俞小鱼的路上,谢执渊把俞小鱼哄睡了,小声和黎烟侨说了家里东西长霉这件事。

黎烟侨说,最近的天气很像梅雨季,阴雨连绵,高温高湿,物品容易受潮发霉。

梅雨的发生时间一般在六月上旬至七月中旬,是江南梅子成熟的季节,可是,现在是八月份。

北方也没有梅雨季。

到了俞小鱼家,黎烟侨从后视镜中看到谢执渊抱着俞小鱼睡着了,估计最近太累了吧,发生的事太多太杂了。

黎烟侨没有叫醒他,下车绕到后座,想将俞小鱼从谢执渊身上拽下来,奈何小孩搂他搂得紧,索性将里面的谢执渊连带着他身上的俞小鱼打横抱起。

他抱着谢执渊,俞小鱼趴在谢执渊怀里。

抱着人不好按电梯,还是一个阿姨瞅了他们好几眼,忍不住问他:“几楼?”

“二十一,谢谢。”

谢执渊本来就有点半梦半醒,听到他说话掀开眼皮,看清现在的情形,他拽了拽摇摇欲坠要滑到地上的俞小鱼,托着他的屁股,另一只胳膊环绕在黎烟侨脖颈:“力气还挺大,这么猎奇的姿势都能掌控,你在耍杂技?没见过公主抱一次性抱俩的。”

“我们力气不是差不多吗?”

“那等回去我试试这么抱你俩。”

“可以。”

那阿姨的楼层到了,带着奇怪的眼神下了电梯。

“不对劲。”谢执渊看着他的脸。

黎烟侨不明所以:“哪里不对劲?”

“以前这种行为你不一向直接拒绝吗?哄半天才能勉强答应,最近怎么说什么你都答应得那么快。因为上次提分手?”

黎烟侨斜了他一眼,飕飕冒冷气:“你再说一遍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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