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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迫不及待地要把我扭送回去!”

老宋:“想过自己想要的人生?你不就是想报考编导,你爸妈没让吗?现在既然你们都在云州,那你为什么不去跟他们商量商量?”

“我跟他们有什么好商量的。”卫岚别开了脸,“不用开口,我都知道他们要说什么,那些关于未来前途的话,我真是听够了。现在我在外面待了两年,他们更有话说了,我可不想听他们用‘离家出走’这件事来打压我。即使我离家是他们逼的,出走也是他们逼的。”

老宋笑了,但笑不是好笑:“逼的?怎么逼你的?拎着皮鞭棍子站门口,说你小子今天要么滚出家门,要么被我抽死在这儿?”

卫岚向来烦极了老宋这么跟他说话,简直是把他当成个小屁孩在逗。

“你说点正经话好不好?他们私自改我志愿,逼着我去念根本不喜欢的专业,我除了跑还能有什么选择?现在也是,都从沈阳追我追到这里来了,根本就没有给我任何选择的余地。”

“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老宋冷眼瞥着他,嘴角仍然挂着笑,“我看你就是选择太多了,才会一步错步步错地走到现在这样。”

卫岚立刻要反驳,老宋却一抬手制止了他。

“你的人生就是一道选择题,所以你才会有选错的可能。如果你的人生是一道填空题,你要么填上,要么空着,换言之,要么生要么死,那你就不会有这么多想法了。”

卫岚一听,不由眉头大皱:“你说的这话和苦难教育有什么区别?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哪有你口中这么极端的生活?”

“极端吗?”老宋问,“你身边不都是这样的人吗?之前总找你打阿瓦隆的那个小女孩,家里三个弟弟,要把她嫁给四十多岁的光棍换彩礼钱,她迫不得已才跑出来的。还有之前睡你上铺的小刘,他大哥捅完人跑了,爸妈逼着他给他大哥顶罪,吓得他这么多年都不敢回去。夏天的时候总来我们院里的那个疯疯癫癫的女人,咱这儿的老板每次都会把她招进来,让她洗个热水澡,吃口热乎饭,后来我听他说,那个女的以前是私企高管,结果孩子被人贩子拐跑了,她和她老公找了十年,房子车子全卖完了,两口子也离婚了,但她还是不死心,到现在还天天在槐树街那边张贴寻人启事呢。”

“在路上的,谁身上没点儿故事。大家看你是个高知家庭出来的大城市孩子,一方面是为了保护你,另一方面也知道跟你不是一路人,所以从来不告诉你罢了。”

“这两年来,你最抵触别人把你当孩子,但其实,你何尝不是把你自己当个孩子?就因为你把自己看成是个孩子,所以你才能大言不惭地说你想要过我这种生活。你以为,我们这种生活是‘选择’出来的,但不知道,我们这样生活着,是因为我们脚下从始至终就只有这一条路。”

“怎么这么看着我?举的例子还不够近吗?行,那不说远的,就说我和弥勒。弥勒当时上有老下有小,全家人都等着他掏钱出来吃饭,你当他是自己选择跑到外地谋生活的吗?还是他选择让妻子病死,让儿子恨他,甚至现在让老爷子也得了病?”

老宋顿了顿,意味不明地沉沉笑道。

“还有我。你当我是自己选择十三岁那年父母被车撞死?选择被亲戚赶出来,选择一个人活到这么大的吗?”

卫岚万分错愕地看向老宋——同行两年了,老宋给他讲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故事,但关于老宋自己的故事,却是破天荒地头一次吐露。

卫岚心里一阵发紧,难受得慌:“……宋哥……”

老宋却撑着膝盖站了起来,说:“没事。他们都没十七年了,要是投胎转世,现在都跟你差不多大了。我和有些人就是有缘无份,再怎么舍不得,也只能留到下辈子再说了。不过你……现在,你爸妈肯定急疯了,满云州地四处找你。就这样,你还能说自己是没有选择的吗?”

卫岚没吭声,他被老宋用现实与苦难彻底辩倒了,纵使还对眼前的烂摊子望而却步,但也说不出什么话了。

老宋也无意与他多说了,拿着车钥匙去驾驶座启动了房车,又来后面看了看水表油箱和柴暖。

“行了,我得走了,到那边三千多公里呢……我一个人开,通宵也得开上两天两夜,一路上也没个人……”

话语一顿,老宋歪着脑袋看向卫岚,一如当年在火车站问他要去哪,脸上的笑容既洒脱又不羁,透着一点儿隐隐约约的疯狂,象征着一种无拘无束的自由生活。

老宋说。

“如果你真的不想待在这里,那就跟我走好了。不是不想做出选择吗?那我帮你做出最轻松快乐的选择,你和我去新疆吧。就像之前一样,我们可以去你没去过的地方,见你没见过的人,过你想过的自由生活。”

“我向你保证,这一次,绝对没有人能找得到你了。”

第121章 风继续吹——七

“真不走?”

到达市中心附近时,已经清晨四点多了。

天空宛如一只倒扣下来,上重下轻的瓷器,顶上还是深沉的墨蓝色,但边缘已经晕染成了朦胧的轻青。

街道上弥漫着浅浅的雾,偶尔有几辆车开过长久亮黄灯的十字路口,清洁工拖着竹条子扫帚走过还没开门的商铺,摩天大楼与楼里的千千万万户一并沉睡着,平日里许多人排队打卡的商场LED屏兀自一闪一烁播放着无声短片。

黎明静悄悄,房车停在路边,卫岚下了车,就听老宋又问了一遍。

“真不走?”

卫岚走到驾驶座的窗边,对他点了点头:“真不走。”

说完,卫岚又有些哭笑不得,问道:“你在青旅花那么多口舌来劝我回去,怎么现在又突然要带我走?”

老宋一边手臂搭在窗框上,稍稍探出脑袋,混不吝地冲他笑:“劝你是看在弥勒的面子上,想带你走纯粹是发自内心。去新疆多远啊,谁还不希望路上有个伴儿呢?哪怕是你都行。”

卫岚哼了声,又笑了下:“但这次连我都不在,你自己可要保重身体。你胳膊上还缠着绷带,当心伤口,别开夜车,别懒得吃饭,也别为了省钱走国道,累了困了就及时找地方歇一宿。”

“妈呀,知道了。”老宋缩回了车里,“你当男/同真是可惜了,这生来就是当爹的料,街边耗子路过都得被你教育几句……哎,”他扶着方向盘,歪过头看卫岚,不死心似的,“最后问你一次,真不走?”

卫岚渐渐收敛了笑意,看着老宋,郑重道:“嗯。虽然我还是没法认同你说的所有话,但我突然意识到了一件事。”

“什么?”

“我是爸妈的责任,但反过来,爸妈也同样是我的责任。他们从沈阳追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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