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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岚一头雾水,只好如实以答,回说没发过。
工作室发了个哭哭表情包,表示那就没办法了,之后安慰了他几句,又说应该是你想多了,人家几十万粉丝,怎么会做出这种事。
大概只是巧合吧。
最后,工作室给他发了五千块的转账,说是他自从接单子以来,就画得又好又快,这是额外的奖金。
直到此刻,卫岚也还是懵的,从头到尾思索一遍,他不禁怀疑起自己的眼睛,难道真是看错了?
将视频又看了好几遍,他回到微信聊天框,看到屏幕上备注着“奖金”的五千块,心下有些安慰,想至少还有钱拿。
下意识要点收下,指尖伸出去却又一顿,他仿佛窥见断头台的利刃寒光,登时冒了一身的冷汗。
他明白过来了。
下午等待回应的时候,他在网上查了《著作权法》对抄袭的认定标准,其中有一个是“接触可能性”,顾名思义,也就是说抄袭者和被抄袭者一定要存在接触的可能才行。
现在他已经明说没有将作品发表在任何平台上,工作室只要咬死不认,那就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那个导演有抄袭他的途径。
至于所谓“奖金”,不过是封口费或调解金罢了,一旦他收下,那就是默认授权,将抄袭一事彻底翻篇了。
几句话的功夫,没想到工作室给他一步步挖好了坑,静等着他跳。
虽说是坑,却又是太拙劣的把戏,只不过骗他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可偏偏,他真就是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
风吹纱帘,鸟鸣啾啾,一室的宁静祥和,可处在客厅中间的卫岚却愈发愤懑,胸膛一起一伏,波涛汹涌,他低头死盯着手机屏幕,久久不言不动……
傍晚时分,卫岚出门前往医院,想找弥勒吃顿饭诉诉苦,踏进住院部大门时,他绝不会料想自己今天的折腾才刚刚开始。
住院部楼上热闹了,向来温和体面的弥勒此刻大概是气疯了头,抓起外套就往外走,对病房门边的老爷子一挥手。
“行了,回去吧!这事没得商量!”
老爷子显然也气得够呛,颤巍巍扶住了门框:“没商量?你当你是谁!挣了几年钱,真当自己能耐了?都来做你老子的主了!”
弥勒一边往袖子里伸胳膊,一边气得话不成话:“你……你……我看你是老糊涂了!我不跟你吵,好吧?宇航放学了,我接孩子去,我……我等你过了气头……”
老爷子冷笑:“宇航今年高三了,从小到大你接过几次?这么多年来,把我们爷俩扔家里相依为命,钱到得比人勤,现在才知道弥补?才想起自己有儿子?我告诉你,孙卓,晚了!人家孩子长大了,有主意了,不领你的情了!”
一刀正中心坎,弥勒无风还晃了三晃,吵也吵不过,只好恨恨一咬牙,转身往电梯间走。
老爷子在身后嚷道:“我明天就出院!待这么多天,我没病都要躺病了!听见没有!”
弥勒大了步子,逃也似的:“门都没有!”
老爷子彻底急了:“养你这么多年,到头来就这么对你老子?我一大把年纪,难不成连自己这条老命都做不了主了?!”
“命”字仿佛染了红,兜头泼来,硬生生泼红了弥勒的眼睛。
他动作一顿,终于忍无可忍猛然回身,冲到老爷子面前,那神情宛如一尊被雨浇花了油彩的佛像,别有一种凄戾与狰狞。
“对。我不签字,你就别想出院。我不同意,你这辈子都得把这条老命攥在手里!”
老爷子险些气梗,捂着胸口就要往后倒,弥勒顿时慌了,赶忙要去扶,却被一巴掌掴在了脸上!
铁掌似的,势如雷霆,弥勒活了快五十年,只在年幼贪玩,把人家鱼塘里的鱼苗全祸害死了时,得过这样的一巴掌。
当时他年纪小,又怕又疼,吓得直掉眼泪,觉得天塌下来也莫过于此了。
现在他年纪上来了,可同样又怕又疼——怕在心里,疼也在心里——头顶苍天摇摇欲坠。
却不是为这一巴掌,而是为着老爷子提的那个要求。
他被扇偏的脸上浮现出清晰的手掌印,他不理会,反而指着侧脸,自暴自弃地喝道。
“打吧!你不打死我,我还不肯签字呢!”
老爷子抄起手边的不锈钢托盘就朝他头上拍去,上头药瓶针管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护士医生赶紧过来拦着,叫门卫的,看热闹的,忙于躲避的……
卫岚就在这极度混乱的当口推开了走廊大门,来到了现场。
卫岚一愣,反应过来,立刻冲上去挡在了老爷子身前,人高马大,伸开手臂挡在二人中间像堵墙,几乎就是在替弥勒挨打。
老爷子再气急也不会对着卫岚下手,攻势刚一减弱,卫岚就果断将老爷子推进了病房。
房门一关,卫岚攥住咔咔作响的把手,防止老爷子出来,同时回头着急问弥勒。
“又怎么了?”
弥勒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从来不失态,现在一失态起来就像要发疯,冲门内同样气急败坏的老爷子大吼。
“别拦着!你让他把我打死算了!”
一个能讲理的都没有,卫岚登时舌结,又想念起老宋了。
弥勒还在嚷嚷,既然温言软语不奏效,那卫岚就也粗着嗓子吼起来了。
“弥勒!够了!你跟爷爷吵什么吵,你嫌他病得不够重,想直接给他气死?!”
弥勒被震得一怔,正要辩些什么,却对着门内骤然变了脸色。
卫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吓了一跳。
门内的老爷子气过了头,靠墙攥着心口,整个人缓缓滑了下去。
这一下愈发乱了套,他们七手八脚把老爷子送上床,前来抢救的护士医生们冲上来把二人挤远了。
折腾好一会儿,那边才总算平息下来,老爷子手臂绑着血压带,躺在床上半昏半醒地吸氧。
弥勒一声不吭,被卫岚扶到走廊尽头的长椅上暂且坐下,他却像没骨头似的,手肘抵在膝盖上,双手抱着脑袋,片刻,脑袋从掌心掉了下去,深深垂在膝盖之间,颤颤巍巍,仿佛将要折穗的麦子。
有刚从病房出来的护士过来,措辞严肃地批评了几句,说再有这种情况,只能请他们转院了。
弥勒低着脑袋,连连赔不是。
而后,护士缓和了脸色,又无奈地嘱咐了几句,让弥勒作为家属,多注意患者情绪。患者年纪大了,动怒对身体影响极大……
弥勒这次改为点头,一一应下。
护士走了,弥勒重新垂下脑袋,肩膀微微颤抖,喉咙哽着抽噎声,瓷砖地面上迸碎了几滴小小水珠。
卫岚克制着不去多看,知道弥勒是哭了。
经过这些天,卫岚经见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