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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

他们在空旷的车厢里找到了对应床号,二人其实不挨着,但全车都没几个人,也就无所谓号码了。

“当年车里人多,特别热闹,软卧关上门还安静点儿,但硬卧那边——咱们现在这个就是硬卧,上中下三张床铺,人多还不带门,所以但凡有人带了什么熏鸡烧鸭之类的上车,一开包装,香味就满车厢地乱飘。我爸带我出来跑生意,上车前就买一堆麻花烧鸡和卤货零食,从早到晚都吃迷糊了,要是有人过来,就见者有份,一点儿不带吝啬的。磕着瓜子打牌唠嗑,上车时还是萍水相逢,下车时就成了朋友。”

老宋坐在窄窄的雪白床铺上,拍拍褥子,往上张望,空无一人,往外瞟眼,风景缓缓移动,是缺少乘客的列车已经出发了。

老宋笑着叹道。

“其实绿皮火车也挺快的,从江苏到东北,睡一宿就到了。那时候的人都不着急。”

卫岚一言不发,把瘪瘪的背包甩到上铺,爬上去蒙被子就睡了。

他其实对老宋言语中的世界心存向往,但再如何向往,他也还是把手机身份证和现金全贴着胸口揣好了,怕被偷。

他睡得苦闷,却闻着香味醒来,睁眼迷瞪瞪往下看,他看见老宋泡了两桶方便面,正往面汤里加王中王火腿肠和乡巴佬卤蛋,旁边还用包装袋垫着一只油亮喷香的烧鸡。

饿了一天的卫岚清清楚楚吞了下口水,动静大得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老宋循声抬头,冲他一笑。

“哟,鼻子还挺灵。下来吃饭吧,喝红牛还是喝可乐?”

饭后,他们遇上了驴友团,车厢热闹起来,老宋拿出买的沈阳特产招待大家,他们打牌吃东西大声谈笑,自由自在,无拘无束,直到入夜。

翌日一早,他刚在公共洗手池那边洗过脸刷了牙,浑身清爽地回来,老宋忽然说有个朋友要过来。

……

酒店房间里,卫岚对着孙宇航一笑:“就是这一天,我见到了你爸爸。一个胖乎乎的和善中年人,叫什么呢,就叫弥勒吧。”

打牌耍诈,却又总怕他吃不饱的弥勒,见多识广又爱拿他玩笑的老宋,和卫岚自己,萍水相逢的三人组成了亦父亦兄,亦师亦友的一家三口,一年多来互相扶持,走了多少路啊。

“你爸爸真的是个很好的人,所以前几天在医院刚遇到你的时候,看到你对他颐指气使没好声气,我还挺生气的,所以连带着对你也有点儿冷漠。是我错怪了你,我向你道歉,你别生气。”

孙宇航一点儿也不生气,心里只是悲戚极了,喃喃说。

“他不是这样的人……你不知道……”

卫岚并不与他争辩什么,而是像个大哥哥似的,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又说道。

“宋哥也很好,这么久以来,虽然说跟着他们饿过苦过累过,甚至卖过唱,但从没有不开心过。要是没有他们两个,我撑不到现在,也遇不到现在的男朋友。”

“……你的男朋友,对你好吗?”

“好,”卫岚答得笃定,笑得无限温柔,“特别特别好。”

孙宇航不吭声了,嗓子眼堵作一团,难过得说不出话来。

过了不久,沈子翎回来了,孙宇航连找的借口都没说囫囵,就逃也似的跑掉了。

沈子翎是请假过来的,下午还得掐点赶回去开会,既然昨夜已经激情过了,那这会儿就要抓紧时间温存一番。

他们随便点了些吃的,等到吃饱喝足后,卫岚拿出平板画分镜,沈子翎则懒洋洋地枕在他腿上犯困。

他从下端详着卫岚,脑子里什么都不想,只觉得卫岚长得好,下巴好,嘴唇好,鼻子好,眼睛好,时不时垂眼看他,眼里那浓郁的爱意与柔情,最好。

沈子翎像个故意要闹人的小孩,抬手捏住了卫岚的鼻尖。

卫岚正忙,一甩脑袋:“别闹。”

沈子翎不依不饶,继续捏住。

卫岚又一甩,却没甩掉,于是带笑瞥他一眼,像唬小孩似的,一挑眉毛:“还闹?”

沈子翎仰起脸蛋,桃花眼弯睐,神情暧昧带着钩子,语气却半是命令半是撒娇。

“别画了,亲我。”

如此命令,卫岚自然遵从,深深俯下身子,嘴唇从额头流连到鼻尖,再到另一双嘴唇,舌尖轻轻一探,一探即收。

耳鬓厮磨良久,卫岚直起身子,继续工作,沈子翎则继续愉快地打发着时光。

想想也很稀奇,在这个讲求效用,恨不得每分每秒都明码标价的世界里,他可以在这个人的怀里梦游般徜徉,发呆凝望,什么都不做也并不算浪费。

或者,恋爱本来就是一种让人心甘情愿的浪费。

到了下午,沈子翎要回云州,临走时卫岚说要在这边多待一段时间。

沈子翎早有预料,并不惊讶也不阻拦,只问他什么时候回来?

卫岚想了想,却是摇头:“不知道,但我尽快,好不好?”

沈子翎最爱卫岚这样哄着跟他讲话,旁人的甜言蜜语,他当耳边风,但卫岚放出的好话软话,他向来是万分受用。

有些时候沈子翎也很庆幸,毕竟他比卫岚大了八岁,尚且被吃得死死的,要是二人同龄,或是卫岚稍长他几岁……他已经能看到自己爱到奋不顾身,要死要活的傻样子了。

沈子翎伸长手臂环住卫岚的脖子,指腹捻着他的耳垂,轻声抱怨:“我会想你……”

卫岚笑笑,顺势搂住了他的腰:“哪里想?”

“哪里都想。”

掌心顺着窄腰往下滑,擒着浑圆揉了一把。

卫岚说:“乖乖想着,我有空就回家找你。”

*

沈子翎坐上回云州的车子,另一边,弥勒和老宋也在车上,刚把孙宇航送到学校。

没了卫岚,孙宇航立刻恢复了对弥勒爱答不理的样子,但好歹比之前当仇人的样子强多了,弥勒见好就收,没敢多说什么。

回去的路上,本来在回微信的老宋忽然顿了一顿,慢慢放下手机,他没回过神似的,望着前方路况,直愣愣唤了声。

“老孙?”

这称谓很久不启用,所以弥勒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

“嗯?” 网?阯?f?a?布?页?ⅰ????μ???é?n???????2????.??????

老宋声音很低:“我……他说他要去哈尔滨出差,问我要不要一起。”

弥勒错愕了下,快速瞄了老宋一眼——此人现在神情茫然,微微塌缩着肩膀,一身骨头松松散散,显出了一点儿傻相,但与此同时,侧脸落在午后阳光中,又是剑眉深目高鼻梁,极度的英俊不凡。

极度的英俊和极度的无助,仿佛时间倒转回十年前,他此刻不再是卫岚口中的“宋哥”,而是弥勒眼中那个二十岁出头,充满戾气又悲哀可怜的“小宋”。

当年是弥勒把小宋从人生的悬崖边上拉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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