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岚,站在台上的,卫衣牛仔裤的,正与他错愕对视的,卫岚。
那一刻,一个月前吃的分手蛋糕忽然甜腻得反上来,他欲聋欲哑欲哭欲笑。
他不想要什么蛋糕了,他想要卫岚。
第74章 秋分——五
“什么叫‘看到沈子翎和别的男人约会了’?”
青旅小院,秋风萧索,中间石桌上放着只正滚的火锅,辣味又呛又香。
老宋的在半袖外穿了件厚夹克,坐在石凳上,正往锅里涮肉,听得卫岚这阴沉沉气冲冲的一句,就抬头如是问道。
“字面意思。”
挺冷的天,可卫岚一路骑车回来,外加心头火烧,现在就热得连外套都穿不住,索性脱了,露出底下单薄卫衣,又去厨房冰箱里找冰饮料。
“怎么没有冰的?”
老宋往后仰着回他:“什么天了还喝冰的,小心蛋给你冻掉。”
没有冰的,可最近气温急降,普通饮料也和冰镇的差不太多,卫岚遂拿了瓶可乐回来,站在秋风里拧开瓶盖,且喝且说。
“得亏弥勒不在,不然听到你说这种话,又要怪你把我教坏了。”
老宋一嗤:“你还用得着我教坏啊?”
“也是。话说弥勒去哪了来着?”
“回月山老家了。”
“回老家干嘛?”
“你这话说的,你是离家出走了,人家弥勒又不是离家出走,还能快新年了都不回家看看?”
“但我记得他不是和他儿子关系不好吗?”
“关系再不好也是父子,而且是儿子不待见他,他不是更得多回去涨涨亲密值吗。”
“可他上次不是让人给撵回来了?”
“是啊,希望这次不……”
老宋手机叮咚一响,他撂下筷子摸手机,看消息看得一乐。
“哎,还真给撵回来了,说晚上到。”
聊天之际,卫岚已经从厨房拿了双筷子,调了份麻酱蘸碟,毫不客气地坐下吃了起来,甚至有要求提。
“宋哥,我想吃炸蛋。”
“哪有往辣锅里下炸蛋的?你小子能不能别这么不把自己当外人?我让你吃了吗你就吃?”
“那我想下方便面。”
老宋骂他一声,起身翻出了三袋方便面往锅里下。
火锅烫辣,热气扑人,一吃更浑身冒汗。
老宋让卫岚把外套穿上,别晾着一身汗,再吹感冒了。
卫岚不肯,一味大吃。
不肯就不肯,老宋没有给小孩当保姆的意思。他已经吃得差不多了,就在旁边点起根烟,问。
“对了,你刚才说看到沈子翎和别人约会了?”
卫岚筷子一顿,旋即继续往锅里伸,叨出几大片带着花椒的肥牛卷。
“嗯。”
“你撞见沈子翎了?”
“对。”
“在哪儿?”
“酒吧。”
短信又来,这次似乎不是弥勒,老宋蕴着很可疑的笑意回消息,烟也换了只手,烧出好大一截的灰都没回完,倒是没冷落卫岚,边打字边时不时撩他一眼。
“那挺稀奇啊,云州那么多酒吧,酒吧又那么多人,难得你们能看见对方。分手后,这是第一次见吧?”
卫岚含糊一声,心里其实明白,此刻所有否定以外的答案,都是他在撒谎。
诚然,这应该是沈子翎分手后第一次见到他,可却不是他第一次见到沈子翎了。
远远不是。
一个月前,在浑浑噩噩的卧床三天后,他决心往前走,不管这前方有没有沈子翎。
这份好不容易积攒而起的决心,却没能带他走出多远,而是最终在某个夜深人静的凌晨三点半,带他来到了沈子翎家门口。
起因是什么,他已经忘得差不多了,兴许是口袋里翻出和沈子翎一同看过的某场电影票根,兴许是箱子里某件沈子翎买给他的景点纪念品,兴许是他某本书上留下的,沈子翎那好学生笔迹的漂亮签名。
或许连实物都没有,一段记忆,几句对话,清晨朦朦胧胧落在脸上的亲吻,睁眼后却是上铺垂下来的衣服流苏。
总而言之,沈子翎。
半夜三点多,沈子翎没道理还醒着,卫岚在门口慢慢蹲下,看到底下门缝透出一线暖黄,像一道温和的警戒线。
那是沈子翎胆小怕黑,卫岚不在家的时候,他总喜欢门前留盏灯,美其名曰留给皮皮鲁,却其实爱躺地垫的皮皮鲁被这灯晃着,每次都要爪子捂住眼睛才能睡觉。
他在门前这点儿声响惊动了皮皮鲁,小狗很警醒,立刻低声呜呜地吼。
他将手贴在门缝上,轻声叫了声皮皮鲁,小狗听到声音,又嗅到了他的味道,登时卸下防备,欣喜起来。
就在这时,室内模糊传来呼唤,也叫了声皮皮鲁。
卫岚动作一僵,心脏剧烈抖颤,在胸腔里几乎跳得噎人。
那是沈子翎的声音。
沈子翎觉浅,被动静吵醒,以为皮皮鲁做了噩梦,就迷迷糊糊要它进屋去睡。
皮皮鲁犹豫不肯,被三催四请五警告,才终于恋恋不舍离开了门口,去了卧室。
卧室门砰地关上,卫岚却反而像被关住的囚犯,绝望地想,现在好了,现在他和沈子翎隔着整整两道门了。
哦不,算上心门,那就是三道。
有一瞬间,他忽然很想大喊大叫,想砸门锤门闹得楼下都报警也无所谓。
他想破开这些门,能破一道是一道。
可这些门,却比上学时期最压轴的数学题还要难破,至少数学题有唯一的正确答案,而他和沈子翎的关系早已走入死胡同,兴许此生无解。
他又很后悔收拾行李时,没有偷偷揣走些什么,这样他至少能有借口还给沈子翎些什么。
当然,卫岚最想还给沈子翎的是他自己,可惜他知道,这无异于硬塞给人家个垃圾,还是个亲手扔掉,不堪一见的垃圾。
他最终什么都没做,靠门蜷缩着坐下来,昏昏沉沉待了一宿,说不好是败犬还是弃犬。
从这天开始,他就悄悄跟踪起了沈子翎,虽然心里也知道这样不好,不止不好,根本就是要犯罪。可正如所有要命的坏习惯一样,他对尾随前男友这件事,近乎成瘾,快要疯狂。
卫岚戒不掉,于是远远跟着沈子翎出门,一前一后买同样的早饭,喝同样的咖啡,流连同一个艺术展,隔着几排看同一场电影,在傍晚时刻远远接他下班,甚至在深更半夜守在楼下,等他牵着皮皮鲁下来。
他知道有人在试图追沈子翎,也看到沈子翎下楼扔掉了一束又一束的鲜花。
花上有署名,他一一在心底记下,说不好是为什么,总之是记了下来。
他也知道有人要给沈子翎介绍下一任,人选全是沉稳多金的成功人士,还知道沈子翎似乎全数谢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