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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但家里无处不是他的痕迹。
厨房的油盐酱醋都是他买的,案板是他选的,锅碗瓢盆也是他们在宜家采购来的。厕所台子上还有他牙刷杯留下的一圈水痕,他不爱用洗脸巾,所以旁边还挂着他的毛巾架,以及网上买来的腊肠犬擦手布。卧室床头柜上有他忘带走的游戏机充电线,就放在沈子翎的阅读器上。花瓶里的花束,沙发下新换的地毯,桌面的潮玩,桌下的桌游, 沙发上他经常搂着的抱枕……
沈子翎瞥向门前的穿衣镜,从里面看到个高挑苍白,失魂落魄的男人。
这是卫岚曾经最爱的人。
想到苗苗的婚姻葬礼论,沈子翎有瞬间的恍惚,好像看到镜中的男人西装革履,臂挽黑纱,胸前簪一朵白花。
爱情需要葬礼,是不是?
他不再看了,逼迫自己收回视线,去拆今天新取的快递来转移注意力。
却拆到相片。
那天在医院,他用卫岚送的相机拍摄的,他们四个人的相片。
相机已经送还回去,他找人洗的相片却迟迟来到了他手里。
他攥着相片,定定地看,他想自己要刷碗了,要洗漱了,要睡觉了,人生总要过下去,他怎么能留恋不前……
他在沙发上,攥着相片坐了一夜。
*
几天过后的周末中午,他正给皮皮鲁开罐头,忽然门响。
他喊着马上来,草草扒完罐头,快步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他意想不到,又情理之中的人。
他一愣,旋即笑道。
“稀客啊,我和苗苗前两天还提起你们。”
第73章 秋分——四
门外是一男一女。
男的细眼长眉,眼下一滴泪痣,薄嘴唇瘦下巴,鼻梁上架着副细边半框眼镜,长相清逸,有些“古色古香”的古韵。
这人乍看上去温和而淡漠,清水似的无色亦无味,但沈子翎知道,这小子——他发小黎惟一,从小就是异于常人的蔫坏儿,偏偏还有个天才脑袋支撑着他使坏,正是“多智而近妖”,跟苗苗给取的外号分毫不差。
暗黑诸葛亮。
黎惟一细高挑儿的个子,很能撑起深灰大衣和直筒黑休闲裤,通身打扮都偏于深沉,唯独脖子上宽松搭着的亮蓝围巾是抹亮色。
同样系着亮蓝围巾的,是他身边的女生。
女生个子偏于娇小,容貌俏丽,非常讨喜,一双大而圆的眼睛仿佛凝着滴溜溜的水光,尤其顾盼生辉,嘴角天生微微翘着,看上去总是笑盈盈的,整个人像颗甜渍渍的樱桃。她打扮得很入时,短夹克外套短裙配长靴,歪戴着皮制贝雷帽,挎一只很别致的奢侈品机车包,也有副眼镜,不过是粉色豹纹款式。
女生——童潼捧着份蛋糕,正中间燃着根蜡烛,她嗓音甜润,笑着催道。
“快快快,吹蜡烛许个愿!”
沈子翎不明所以地发笑,来回逡巡二人:“今天不是我生日啊,你们是不是记错了?还有,怎么回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和苗苗好去接你们。”
童潼一摇头:“那都无所谓,子翎,快吹!”
沈子翎拗不过她,看向黎惟一,对方也只是笑着冲他一挑眉毛,他只好矮下身子,呼地吹熄了蜡烛。
“砰!”
响的是黎惟一不知从哪儿掏出来的小礼炮,彩屑纷纷扬扬,在莫名其妙的喜气中,童潼把蛋糕递到一旁,而后张开双臂,紧紧抱住了沈子翎。
拥抱很温暖,在拥抱过后,她近乎郑重地结束了沈子翎的一头雾水。
“Honey,分手快乐。”
沈子翎失笑,转瞬又有些苦笑:“你们都知道了?”
“嗯,”童潼说,“苗苗之前告诉我们的,所以我们给你准备了这个蛋糕。”
“……‘所以’?”
“对啊,这是国外很著名的蛋糕理论。”
黎惟一低头左右端详着蛋糕:“她瞎编的。”
童潼抱着手臂,回头瞥道:“你这么说,是因为你赌输给了我五百刀。”
她抬起胳膊,机车包上的亮橘小马挂饰随之晃悠:“别想了宝贝,你的钱已经变成小马永远陪着我了。”
沈子翎:“你们赌了什么?”
童潼顾左右,试图言他:“这个嘛……”
黎惟一直言不讳:“赌你什么时候分手。”
沈子翎哭笑不得,遂想起这俩也是神经病情侣,比起苗苗韩庭不遑多让。
“拿我开盘口呢?怎么不带我一注?”
黎惟一:“私人盘口,不经营也不合法。”
沈子翎:“那你俩分别赌的什么?”
童潼:“我赌你今年之内必定分手,他赌你会因为心软不忍撕破脸,至少十年后,兴许一辈子都不分。当你和那个什么,谁来着,度过七年之痒的时候,我还以为自己输定了,谁知道他第八年就出轨了。”
黎惟一:“这么来看,我是不是该找他要我的五百刀。”
沈子翎:“等等,你们赌的是我和陈林松什么时候分手?”
童潼:“我就知道名字里有个林!”
黎惟一:“对,不然呢?”
沈子翎以为是卫岚,还想他们远在国外,怎么会消息如此灵通。现在一看,原来是走远来奔了旧丧。
他笑笑,说没什么。
黎惟一若有所思看着他,正要问些什么,卧室里突然传来伴着挠门的呜呜狗叫,沈子翎这才想起来自己刚才打扫客厅,嫌皮皮鲁跟前跟后很碍事,就给关卧室去了。
他请二人进屋,让随便坐别客气,然后去卧室开门放狗。
事实上,不用他嘱咐,童潼原本就大咧咧自来熟,在国外旅居多年,愈发随性恣意。黎惟一则是沈子翎的发小,打小就给他和苗苗戏弄得团团转,想必更不知道客气为何物。
皮皮鲁颠着四只胖爪子出来,见家里难得有客人,高兴得不得了。而没人会不喜欢皮皮鲁这只软绵绵的萨摩耶,围着小狗说了会儿话,他们在客厅地毯上坐下,开始分吃那个蛋糕。
每人一客蛋糕摆在面前,另外给皮皮鲁挑出了些奶油吃。
这时候,黎惟一调着童潼爱看的电视节目,不经意问:“对了,新欢是谁?”
童潼立刻歪头看过来:“你有新欢啦?”
沈子翎一怔:“你怎么知道?”
黎惟一向来是个聪明人,而正如小时候回答二位玩伴睁大了眼睛的好奇问题一样,他懒得多说。
“看出来的。新欢在哪儿?不会也被你当小狗锁屋里了吧?”
童潼竖起食指:“听起来好像是玩笑,但你如果知道我们在危地马拉看到过什么,就不会觉得是个玩笑了……”
沈子翎十分想问问危地马拉的故事,可二人讳莫如深,压根不讲,于是只好继续新欢话题。
可新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