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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子翎宽慰笑道,你说的啊,爸妈虐待你,所以你才独自跑了出来。你是从……沈阳来的,是吧?一个人到云州不容易,我都明白,但你现在有我,不用再像以前一样担惊受怕了。
卫岚脑里轰然一响,哑然失声。
之前沈子翎问起,他不肯多谈家里,所以敷衍过去,谁曾想会惹出这么大的误会?
误会好说,他又不是故意为之,及时澄清就行。
然而,看着恋人心疼又怜爱的神情,卫岚无论如何没法开口。怎么开口?说自己是个高考后离家出走的人……过了好久,他终于张嘴,拱出嗓子眼的却是一个“好”字。
一个好字,应下了所有,从这一刻起,误会不再是误会,而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这是他今晚的第二个谎言。
谎言不好,卫岚也没有撒谎的瘾,更何况是对沈子翎。
但,如果这个谎言能让沈子翎放心大胆地和他恋爱,那就将错就错吧。
至于以后……他连恋人的现在都要把握不住了,哪还管得了什么以后。
再之后,沈子翎表示他也有话要说,更确切些,是有事情要坦白。
沈子翎最恨被人瞒骗,当然也不肯瞒骗别人,于是主动承认,将方才在门口窥看的事情和盘托出。
沈子翎自知理亏,说的过程中,看卫岚脸色晦朔不定,因为不想让他以为自己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就有些讪讪地找补了句。
说,我以前倒不会想这么多……
就这一句,直到沈子翎讲完,软声道歉,又承诺以后再也不会了,卫岚脑子里还在回响这句话,反复琢磨这个所谓的“以前”。
他本来就恐慌,沈子翎的一席坦白,非但不是安抚,反而更加剧了他的情绪。
而且,以前?什么以前?和陈林松的以前?
这意味着什么?是不是意味着,沈子翎太在乎陈林松了,太在乎这个多年恋爱,成熟多金又八面玲珑的前任,分手后元气大伤,所以才会到了现在都无法信任别人?
别人是谁,是他,当然是他卫岚。他是硬挤进来的人,加塞的仓促班次,强行扮演男朋友一角的临时演员,是沈子翎恋爱长跑结束后的减速带,大奖擦身而过后不合人心的安慰奖。
所以,才会试探,他原来一直活在恋人半信半疑的试探中吗?
那这试探,会随着一句承诺就中止吗?
会吗。
卫岚脑子混乱,比塞了一团粗麻好不到哪儿去,一时沉默,没有动静。
沈子翎惴惴着,不单为这件事,更为卫岚不寻常的反应。他像面对着一团迷雾,为了缓解茫然,便主动搂抱了上去。
那触感,像拥抱着一块汗涔涔的钢板。
卫岚机械地回拥,肉身紧密,可两颗心隔着胸膛,互不知晓。
不知过了多久,卫岚梦呓般问。
“哥,你很喜欢我,对不对?”
沈子翎蹭在他心口,用力点头。
“喜欢。”
“你喜欢我?”
“我喜欢你。”
卫岚虚浮地笑了,环在沈子翎腰间的手不自觉攥住,像攥住了一丝虚无缥缈的承诺。
他一直以为,爱情是信徒的圣经,可当真身处其中了,才发现爱情其实是赌徒的游戏。
爱情的意思是,沈子翎说我喜欢你,他要把这句他自己都不敢笃信的话,视作救命稻草,用稻草做扁舟,出海漂泊,一生一世。
卫岚深吸一口气,吐出今晚的第三个谎言。
“哥,我相信你。”
*
一顿饭,桌上热闹非凡,二人食不甘味。
回程车上,沈子翎试图主动破冰,不咸不淡开了两句玩笑,又说现在家里只剩他们了,总算可以大大方方待在客厅,不必再躲人了。
卫岚经过一顿饭,状态恢复不少,几乎如常地和他聊了起来。
聊到他们远远望见小区,说着回家皮皮鲁又要闹了,而后沈子翎手机响起,一通深夜来电。
他怀着不详的预感接起来,电话那头周昭宁声音颤抖。
“子翎,子翎,新宿的省医院……你爸半夜犯了心梗,进医院了!”
第59章 New Boy——三
司机将目的地从小区改到了省医院,一程无话,沈子翎攥紧了手往窗外望,快将夜色盯出了血,卫岚能做的也就只有用掌心温暖他冰凉的手背。
卫岚想说没事,一定没事的。
但他既不了解心梗,也不了解沈子翎父亲的体质,这话说出来轻飘飘得惹人烦,便住嘴没说,只好陪他一起沉默。
卫岚很快就后悔自己没在车上说些什么,因为等下车到了抢救室外,他发现自己能做的更少了。
医院深夜无人,灯光冷白,抢救室外的三联不锈钢排椅上,坐着一名清瘦体面的中年女人。
想来她教养应该很好,值此非常时刻,她也只是稍稍颓着背脊,仍然坐有坐相,像只细长颈子的青花瓷瓶。她双手在大腿上死死绞着几张沾了泪渍的纸,细竹似的肩膀几乎撑不起深灰带细纹的羊绒披肩。
听到脚步,她含泪抬头,披肩彻底滑到座位上,露出底下的单薄睡衣。
“妈。”
沈子翎一路跑过来的,话音带喘,注意到周昭宁看向卫岚,他来不及多说,下巴往那儿一撇,撂下“朋友”二字,就匆匆问起父亲的情况。
周昭宁在儿子面前不肯掉泪,况且人已经送进抢救室,再急也是干着急,就站起了身,用纸巾揩了揩眼角,缓缓说明了情况。
她说你爸下午就说有点儿背痛,本来以为是打球抻到了,没当回事,打算洗个澡睡觉。他进了浴室,我在客厅看电视,忽然发现他进去好久还没出来,过去就看到你爸捂着心口瘫坐在地上,脸色铁青,已经快喘不上气了。
话到这里,她犹豫了下。
他们对儿子保护了太多年,不想让他经风历雨,所以这些年家里有了什么变故,一般也不跟他说,情愿他一直生活在无风无浪的水晶球里。
但现在儿子长大了,他们则是不可避免地老去了。他应该、值得、也必须知道真相了。
她于是如实又说。
“家里有你之前买着备用的硝酸甘油,我打完120后给你爸喂了几粒……也幸好是有药,控制了一下,能撑到医生过来。医生在救护车上就做了急救,你爸当时已经半休克了,血氧掉到85,第一次抽血时,差点儿连血都抽不出来。推进抢救室的时候,医生说情况不太乐观,让家属做好一切……”
乌云盖顶,她一忍再忍,还是哽咽了。
“……做好一切心理准备。”
沈子翎有被一炮轰在眉心的感觉,他强撑着不让自己灰飞烟灭,捡起座位上的披肩给周昭宁披好,又扶着她坐了下来。
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