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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苗苗知道了,也蔫巴了。

沈子翎靠过去,之前已经问过三番,苗苗郁郁不肯说,现在只好再来问五次。

“想聊聊吗?”

苗苗不语,她预计中一个月的缓冲期被压缩到了两小时,而窗外风景飞逝,一分一秒推她向一逃再逃,终究逃不脱的结局。

她半晌苦笑,搂着自己的一双手臂,轻声说:“子翎,如果我希望飞机晚一点到,再晚一点,或者永远别到……这是不是说明我是一个很糟糕的女朋友?或者,是不是说明我根本不爱他了?”

沈子翎一怔,还没回答,司机缓缓刹车,爆了句粗。

前头的卫岚也皱眉:“前面怎么堵成这样?”

沈子翎和苗苗这才发现刚才的顺畅道路荡然无存,出租车噎在了车流中,前方堵了个水泄不通,车灯晃人,四下全是焦躁的喇叭声。

等了十来分钟,往前挪了十米不到,司机前看后看,只见前头车子茫茫,看不到头,后面不停有新车并入,看不见尾。

他挺不好意思,问他们几点的飞机,还赶不赶得上。

卫岚待不住,反正车已经塞死了,索性下车到前面问去了。他快去快回,带回一条坏消息,前头发生连环车祸,道路瘫痪,清理出来少说得一小时。

一筹莫展之际,司机提议说可以从下面村子里走,虽然绕了点儿,远了点儿,不过他自己就是这个村的,肯定不会给他们带迷路。

三人同意,车子又过了十好几分钟才终于捱到岔路口,拐进匝道,又转小道,真如司机所说,进了村里。

村里人睡得都早,此刻十二点多已经黑灯瞎火了,土路又窄又颠簸,起先迎面还远远有车来,车灯一打,两边就得错开,半个轱辘压在地垄里才能过去。后来越走越寂静,房屋隐去,两边全是黑压压的水田,好像还路过了几座坟包。

卫岚浑然不察,还在和司机唠嗑,说之前在川西那边的盘山路上怎样怎样。

苗苗却下意识有些害怕了,暗中扯扯沈子翎的袖子,要他看手机。

他看到苗苗问。

【我们是不是越走越偏了?】

附图是她始终盯着的地图导航,他们确实离前往机场的主干道越来越远了。

沈子翎望向窗外,四野都没人烟,他隐隐提了口气,给卫岚发去。

本以为卫岚聊得热络,不一定能看手机,没想到他一听特别提示音就顿了一下,而后嘴上继续接司机的话茬,自然而然地开手机,回消息,再熄屏,继续说下去。

沈子翎点开他的回复,是【放心,有我在】。

然而下一秒,车身剧烈一颤,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司机立刻靠边,下车查看,卫岚紧跟出去,又回过头来,单手把着车门,矮身低声嘱咐他们待在车里,一有情况就报警。

他自己没遇过,但从老宋的侃侃而谈中得知过这种事。司机把人拉进荒郊野岭,再谎称出事,等人一下车,同伙就等在车外。

沈子翎放不下心,也想下去,但让苗苗单独待在车里,似乎更危险。

无法,他只能紧张盯着司机围着车走来走去,死死攥着门把手,打算一有异常就冲出去帮卫岚。

好在,虚惊一场,司机真的只是热心肠的司机。

坏在,车被路上石头扎破了轮胎,彻底废在了路边。

司机挠挠头又抓抓脸,直跟他们说不好意思,这趟出来实在太倒霉了。他已经找人过来换轮胎了,但得等好久,到时候只怕赶不上飞机了。

时间早已过了午夜,一点多钟,几人困在了这鸟不拉屎的地方。

沈子翎很快给了解决方案,说自己找找能不能联系人过来接一下。又问司机,顺着这路一直走就能到槐县是吧。

司机连连点头,对对,到槐县离机场就近了,十一二分钟的事。

沈子翎先试图打车,无果,深更半夜,外加上附近堵成了一条曲折红线,不会有司机接单。他再翻找联系簿,地方太偏太远,朋友星罗棋布,全不在附近,易木倒是离得算近,只是……大半夜打扰上司好眠,何止是胆大,根本就是找死。

他犹豫片刻,瞥见仰脸望着星空发呆的苗苗,把心一横——得了,舍命陪发小,找死就找死吧。

他打过去,迟迟没人接,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电话忽然接通。

“喂?”

易木的声音带着喘息,压抑了也依然汹涌的喘息,除非他是把手机放在了八百米跑道的尽头,否则,没人会在半夜喘成这样。

除非……

沈子翎猛一激灵,易木问他怎么了,他估摸易木在忙,不会有空出来接人,而等他们忙完……鬼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

于是他说没什么,道歉说打错了,家里小狗不小心摁到了……

临挂电话,他听到那头隐约另一道男声,带着笑意说不忍心冷落下属,怎么就忍心晾着我了?

易木回应的内容很无情,语气却也带笑,显然在调情。哼,你算什么东西?

我不算什么东西,那你还……

嘟嘟嘟——

沈子翎心情杂乱,攥着挂断了的手机站了一会儿,感觉他最敬仰的好上司像走在大街上平白被狼叼跑了,悔不当初拉了这段皮条。

卫岚也效仿着他,在四处打电话,第一个想到的当然是老宋,拨过去,对面非但不接,还蹦给他两个字的回复。

卫岚莫名其妙:“宋哥为什么叫我滚蛋?”

沈子翎:“……谁知道呢。”

卫岚只好继续找人,这次给弥勒打过去,倒是接了,也可以来,只是他正在夜钓,钓点远在城市另一边,要赶过来,保不齐也得一个小时。

这下真没法子了,他们正要再找人,黑漆漆的道路另一头忽然有两道摇摇晃晃的车灯往这儿来。

离近了看,那是辆运货的五菱小货车,挺老挺旧,车斗里堆着土豆萝卜西红柿,大约是要拉去早市的。

三人加司机,连挥手带大叫地拦下了车,好话说尽央求人家带他们一程。

货车司机也是个爽快人,二话不说同意了,又说不用钱,顺路的事。不过他这车不好往机场开,但能给送到县城里,县里打车就方便了。

哦,还有,我这副驾全堆的东西,可能得委屈你们坐后头的“露天敞篷座”了。

到了这时候,他们才不在乎,连声道谢。

爬进车斗,苗苗又探出身子,问出租车司机。

师傅那你一个人在这儿,没关系吗?

司机摩摩半光了的后脑勺,笑着说没事,我爸妈家就在这村子里,等过会儿车修好了,我就回家住一宿去。好久没回来了,这一下子说不定是天意。

货车开起来,三人都跟着一颠。

兴许是因为露天,夜风拂面,丝丝缕缕的沁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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