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90
考出什么成绩。
他望向幽幽荷花池,池水对岸,闪烁着美术馆的夜灯。
不知道,能不能到这里来。
他扭脸,又望向嘴唇一开一合,正笑着说话的沈子翎。
更不知道,能不能以主人翁的身份,带他的子翎逛一逛校园。
过了不久,他们溜达到了苗苗口中的西食堂,如愿吃到了铁板饭。
食堂很大,比锈月排练场地的大学食堂更大,冷气十足,档位丰富。
由于时间已经晚了,他们赶到时,铁板饭大妈正收摊到一半。原本人家都不想接这单生意了,然而苗苗嘴甜,撒娇说毕业好几年了,就想着这一口呢。哄得大妈喜笑颜开,立刻就开火炒上了,最终上菜时,肉多得快溢出来。
三人坐到吊顶极高的落地窗边,各自守着一份热气腾腾的铁板饭开吃。
刚点单的时候,沈子翎忘了旁边还有个吃壮饭的,没给额外加份菜,如今担心卫岚吃不饱,他就把饭里的肉拨了一半过去。
卫岚不肯,被沈子翎胡噜了两下脑袋,要他乖。
苗苗旁观,看得笑出来,帮着劝道,卫岚你放心吧,子翎就那点儿小鸟胃,从小到大只爱吃零食,不爱吃饭。你要是心疼,过会儿给他买杯奶茶去呗。
哦,还有,我这条情报收费,所以……嗯,我就来杯芋泥波波好了。
卫岚只好含羞带愧地拿起勺子,幸福开吃——早饿了,又不好意思说。
期间聊天,苗苗聊起以前和韩庭无聊,两个人拍了一系列测评,花了好几周把几个食堂里的所有菜全试了一遍。花了不少钱?这倒没什么……重要的是俩人一起胖了十好几斤,腰都圆了。
韩庭表示没什么,抱着她说软乎乎的特别好,我去减了就行,你这个体重刚好。
苗苗对着镜子泪眼婆娑,才不信他。即使她胖到两百斤,这人也只会由衷赞叹,哇,好漂亮的苗苗球。
于是两个人就一起减,冬天也在操场晨跑,连着跑了两个月,总算瘦溜回来了。
然而旋即,新年到来。苗苗那年陪韩庭回家过年,被七大姑八大姨热情投喂,独自充了十斤的气……之后如何拽着韩庭陪绑沙场,苦苦再减,就暂且不提了。
沈子翎看苗苗嘴上说着如何焦虑,不知怎么应对暌违已久的恋人,实则声声不离他,句句都是爱。
那样契合的伴侣,四年不见,终究想念。
卫岚好奇,问她大学情侣一般都做什么。
苗苗回忆着答,说无非就是压操场,看星星,四处乱转,再依依不舍在宿舍楼下分别。唔,或者说,吻别?没什么新奇的,但因为对方是爱的人,又在那样一个爱情浑身乱窜的年纪,所以谈得还是……怎么说,如火如荼。
卫岚瞥向沈子翎,心想那他当年是不是也和前任“如火如荼”过?哦,他们还是要避人耳目的同性恋,这下好了,暗通款曲,更刺激了。
沈子翎聪明,哪能不知道他在想什么,面上笑笑地说话,桌下用鞋尖勾了勾卫岚的小腿。
瞬间就哄好了。
食堂临近关门,四周没人,灯也昏黑,只剩头顶一盏。
于是鞋尖缓缓上移,最后甚至轻轻踩了下卫岚的大腿。
卫岚那风吹草动都要突发情况的年纪,怎么经得起这个,他霍然站起,说我去买奶茶,而后转身就要逃。
沈子翎叫住他,招过来,一手牵住他的衣领,另一手拿了餐巾纸,给他擦了擦嘴角。
好了。沈子翎对他一笑,去吧。
卫岚走了,苗苗先骂沈子翎坏蛋,后又带笑看他,看得他浑身毛楞楞,问怎么了?又从我身上发现什么了?
“我发现啊……”
苗苗说。
“你变得会照顾人了。是你特别喜欢卫岚?还是因为他年纪小?”
沈子翎取纸擦嘴,并不否认,说大概都有吧。看着他高兴,会不由自主就想笑。
苗苗瞟了瞟卫岚的背影,轻轻皱了眉头:“子翎,你们两个现在这样是很好,但你有没有问过卫岚将来的打算?”
沈子翎一怔:“现在就问,太早了吧?”
“就是因为你很喜欢他,他也很喜欢你,这种问题才要早早提到台面上来说。”
沈子翎若有所思地不语,苗苗又问:“你对他了解有多少?他为什么才十七八岁就不上学了,爸妈在哪里,将来又打算怎么办?这些都要问清楚呀。”
沈子翎记起那次在酒吧,闲聊间卫岚确实提到过家里,说家里管得多,而他实在无法服管。
他和苗苗一说,苗苗犹豫着皱眉。
“所以他和家里闹掰了?但什么样的家庭才会放任儿子跑出来而不找不管呢?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消她说,沈子翎同样打那时就怀揣着一份困惑,至今无人可解。
不过多时,卫岚拎着三杯奶茶回来,问吃好了吗,我们走吧?
苗苗说好,不过等一下,我去上个洗手间,顺带补个妆,大概……
她冲沈子翎眨眨眼。
……需要五六分钟吧,麻烦你们等一会了。
五六分钟,够问清很多事情了。
沈子翎明白这话题逃避不得,便选了个较为委婉的问法。
卫岚不是笨人,听话听音,听出来沈子翎想问什么,只是故事酝酿着,不知道该怎么说给他听。
他的故事其实很简单,专制的父母,叛逆的孩子,世上最厌离也最难以割舍的君臣。
他爸妈都是高知分子,同一所985的授课老师兼教授。从实来说,二位做人做得很不错,要是这也有职称可评,他们估计在这方面也会双双当上教授。不论同事还是学生,亲戚还是邻居,所有人提到他们,都会露出心悦诚服的笑容。
然而,在父母一事上,他们却在第一堂课就缺了席。
卫岚从小爱玩,汽车娃娃造房子,有什么玩什么,可爸妈从小管着不让玩。
要玩,得拿成果来换,比如吃下一碗健康但讨厌的西兰花。
这样的交换持续到他小学,渐渐失了平衡。
卫岚要学架子鼓,爸妈说好,考了满分就让学。满分试卷呈上,爸妈却再也不提这事,问起就是“不够”。
可从那开始,他的努力就再也没有“够”过。
那感觉好像不停地向井底投硬币,可井口窄小,只能听见一句句“为你好”,井底深邃,兴许根本就是无穷无尽。
换了旁的孩子,估计会委屈哭泣,反抗也只是反抗在父母身上。
可卫岚与众不同,他委屈了也不哭,或者他的情绪并非委屈,而从来都是“愤怒”。
爸妈不让,他就越过爸妈,找伙伴的表哥偷学。学到和朋友意外闹掰,被告了一状,爸妈震怒,但都是知识分子,不肯动用拳脚,只好恶狠狠训了他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