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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舌头。

他自以为很周到了,打完大算盘再打小算盘,还私心想在沈子翎这儿讨两句好呢。

可却说什么贵不贵的……忍把千金酬一笑,可卫岚观察着沈子翎,只见他蹙眉抿唇,无论如何没有笑模样,好像他送来的不是晚饭,而是一块硕大无朋的烫手山芋。

千金不笑,卫岚稍有失落,挣扎道。

“不贵,你爱吃就好。”

沈子翎今天也是忙昏头了,方才嘴上没把门,想什么说什么,现在反应过来,他亡羊补牢地笑了笑,补上甜枣。

“别糊弄我,怎么不贵?我和苗苗经常去他们家,知道价格。不过,你真的很会选,一上来就选到了我最爱的店。”

眼看卫岚跃跃欲试要翘尾巴,他连忙续上后话。

“你给我送晚饭,我当然很开心,但这确实是太贵了,不光对你来说是个负担,对我也是。”

卫岚张了张嘴,又无力地闭上,发现辩无可辩。

沈子翎半个字都没说错,一个承担了经济负担,一个承担了心理负担,这确确实实是沈子翎爱吃的,常吃的东西不错,可他也确确实实为此花掉了好几天的工资,再多来几次,他付不起。

卫岚没选错,沈子翎也没说错,非要找个错处,他想,那就错在自己穷,太穷了。

他前十七年的人生,物质充盈太过,充盈到能为心灵追求一走了之。走后发现,人生要复杂可以很复杂,父母亲缘,丝丝线线百百千千,谁都理不清;要简单却也可以很简单,他当初一气之下逃离家乡,导致现在身处异乡,落脚都难。当初豪情壮阔,从不把钱放在眼里,现在就设身处地,当被一分钱难倒的英雄汉。

轮回因果,报应不爽,人生简单如是。

他这一年其实也穷,但穷得多小儿科,有老宋和弥勒磐石在前,大风刮不着他,大雨淋不到他。

他笑话说跟他俩混三天饿九顿,却其实谁真的饿到了他?调侃说睡桥洞,卖艺到快卖身,却其实老宋连房车凉快些的下铺都让给了他睡,街头唱歌那天,被蚊子多咬了几口,弥勒就着急忙慌给他招呼了回来,花露水拍了满身。

他始终是温室里的花朵,所谓自由,不过是从室内盆栽移到了户外花园。任由外头狂风暴雨,说到底都跟他隔着一层。

可现在,他终于明白原来“穷”很可怕,甚至沉重到可以一砖一瓦砌出层层台阶,把他和沈子翎隔得那么远。

那么远,他攀不上高,又不忍要他哥伏身就低。

怎么办?

没办法,至少现在,他除了着急,别无所能。

卫岚只能着急,于是愈发急得难耐,这世界上要是真有时光机,那他要义无反顾跳上去,逆着所有迫不及待向过往狂奔的人流,罔顾所有劝阻,把时间调到十年后。

他想和最心心念念的人相般配,为此,不怕浪费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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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世上没有时光机,所以他的青春无法浪费,狗皮膏药般紧贴手心,一文不值。

卫岚忍住了没叹气,也没问他。

如果,如果今天来送寿司的不是我,而是你男朋友,是那个所谓的“陈哥”,你不会在乎价格的,对不对?

沈子翎再聪明,也没有看透人心的能力,何况卫岚眼神幽幽,一颗心好时比池浅,坏时似海深。

他想哄着卫岚当外卖员,把寿司钱转过去,权当帮他跑腿了,但料想卫岚不肯,非但不肯,可能还要伤心。

很傻的狗,不解人类所想,非把辛辛苦苦攒的小狗骨头全刨出来献宝,令人不忍收下,又不忍不收。

沈子翎无奈何,最终收下这份烫人的好意,又摸摸卫岚的脑袋,拂开他眼尾的碎发——不轻不重,不远不近,姿态正介于好朋友和男朋友之间。

卫岚神情潮湿,仿佛被他一泼冷水浇熄了精神,他于是也不管旁边陆陆续续还有人经过,指尖缓缓迁徙,从眉到脸,托住卫岚半边脸颊,要哄要骗的掐了掐,总算掐出他一点儿带着平常颜色的笑意。

有时真不知道说卫岚是聪明还是笨,说他聪明吧,一顿寿司不管不顾送得人心神不宁。说他笨呢,他又让一顿寿司活活催生出了感情债,让人不还不行。

林林总总,沈子翎沉浸在甜蜜恼人的小烦恼里,眉尖微蹙,双眼却纵容地一弯。

“你啊……”

第31章 达尔文——六

沈子翎没急着上楼,楼上等着他的无非是通宵无尽的工作,楼下却有卫岚——他甚至不知道该冠以什么名头或后缀的,不知道该别上什么标签的,新鲜的,有趣的,幼稚得讨厌讨喜的卫岚。

他一时任性,不肯立刻上楼,卫岚更加贪恋着不走,讲起排练时的事,说董霄和雷启今天又吵了起来,吵要把根音铺前铺后,平平无奇的话题,见怪不怪的吵架,可他俩能耐非凡,硬生生吵成了脱口秀现场。董霄本来就嘴巴厉害,争辩时思路清晰,文思泉涌,跟论文答辩似的。雷启平时当哑巴,到了关键时刻一句能顶一万句,几个字雷霆万钧,能给活人气死,死人气活。

卫岚照常当乐队吵架时的沉默鼓手,爸妈干仗时的可怜小孩,旁听的同时还抽空剪了视频——上次那位姐姐说可以拍乐队vlog来引流,卫岚觉得可行,也不劳动别人,自己就动手剪了三条出来,发前去征得同意,结果不但征得了同意,还征得董霄错愕了的夸奖连连。

视频差不多剪完,那边也雨过天晴,继续排练。

如今,卫岚语气若无其事,一泓静水,但要是细听,静水下有得意洋洋的波澜,说新歌排得差不多了,好听得很。

沈子翎含笑看他。真的?那什么时候让我抢先听听?

卫岚巴不得呢,脱口要说随时可以,又抿住了,因为想起了那破破烂烂的排练室——他不嫌弃,不代表他眼瞎,排练室满地滚线,不很脏,但很乱,跟旧小区的电路箱似的,怎么能让沈子翎进呢。

可旋即,另一个念头破土而生。

锈月要去参加音乐节一事,卫岚藏着迟迟没和沈子翎说。想邀请他,又怕他公司有事,私下有事,即使没事,也懒得去人挤人的音乐节凑热闹。可要是不邀请他……

不邀请他,那他早早买了的纯黑亨利领无袖背心,穿给谁看?他成天在青旅加班加点,练出的漂亮肌肉,亮给谁看?

女为悦己者容,男也差不多,而他为悦己者“容”了半个多月了,悦己者要是不来……那岂不真应了老宋笑话他的那句。

“忙活半天,人家要是不来,你骚给谁看?”

卫岚想要沈子翎来,又怕他不来,故而要将变量降到最低,得挑个万无一失的时机才行。

沈子翎还要上班,脸上有笑,可心情不一定很好,卫岚不确定现在是不是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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