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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众,又见已经大半夜了,就意犹未尽地停了话头,催卫岚睡觉去了。

青旅早熄了灯,卫岚借老宋房车洗漱一番,回去上楼脱衣,翻身上床。

隔着一层帘子,远处有虫鸣蛙叫,近处有高低鼾声。

世界入睡,却迟迟不肯寂静。

卫岚喜欢这种不分昼夜的细微声响,也早就习惯了与万物为邻的感觉。他躺下来,月光溜进帘子,床铺窄小,简直容不下他,而他纵使身躯高大,却也险些容不下一个秘密。

一个关于沈子翎的,刚才他没舍得出口的秘密。

……

两杯咖啡的时长还是太短太短,好在上班族要出门时手机来了消息。也不知道什么消息非要立刻处理,他就近找位置坐下,那消息可能很难缠,因为他不自觉皱起了眉毛,回了两句,把打包好了的,属于他的那份咖啡拿了出来,且喝且回。

咖啡基底是冰美式,上面却有咸奶盖,喝起来也算一种苦中作乐。

卫岚好任性,抛下忙得冒烟的店长,出来想要一看究竟。

看什么究竟,是那人的究竟,还是自己的究竟?

卫岚不知道,他其实在同龄人里,算得上是非常见多识广了,可此时此刻,他好像突然站在了一本新书的第一页,不知道作者,不知道来历,对内容更是一无所知。

他从没有过这种感觉,好像心脏被麻醉,又酥又痒又麻,但如果真是被麻醉,又怎么会将心脏骤然变成一块如此敏感的肌肉,连一丁点儿风吹草动都要激起他浑身的鸡皮疙瘩。

卫岚过来搭话时,上班族显然没想到会有人来,上一秒还喝着咖啡,下一秒就抬起头来,嘴唇上还蓄着一小撇奶油胡子。

卫岚本来很紧张,见状不由笑了,给对方拿了纸巾擦嘴。

上班族从善如流地接过,嘴唇被纸遮住,只能听见他发出了“嗯”的疑问,却看不见嘴角弧度,但那露出的眉毛轻轻一挑,眼里隐隐有笑。

卫岚说明来意,向他道谢,他说没关系,又额外解释,说他同事是这段日子的方案全被否了,所以心情很差。别放在心上。

卫岚又怎么会把这事放在心上,事实上,他心上已经有人了。

今早新鲜占领,领主近在眼前。

他们随后又聊了几句,卫岚好像被灌了迷魂汤,越聊越迷糊,及至人家拎着咖啡走了,他才猛然回神,望着那道汇入人群的背影,分明是周一的晴朗早上,可他却仿佛站在了滔天巨浪的甲板边缘,一时之间恐慌万分。

恐慌,是恐慌没错。

卫岚以前觉着一见钟情特俗,是为色心找的好听借口。可今天他第一眼见到这人,就好像掠过了人生无数节课程,瞬间领悟到了这个词。

一见钟情,怎么讲的不是纯粹心动,而是心动后心有余悸的恐慌——这个人,如果我以后几十年都再也见不到他了,该怎么办呢?

他的人生明明才刚开始,却已经要为了某个陌生人的缺席而黯然失色几十年了。

幸好,幸好卫岚向来幸运,幸好他已经知道了那个人叫沈子翎,他已经抱过他,吻过他,如果条件允许,他每周都可以见他好几面。

至于这一件小事怎么会秘密得要他舍不得出口……卫岚也说不好。

可能因为喜欢,太喜欢了,所以做不到分享。

比如向来控糖控脂的沈子翎,即使是在回讨厌的工作消息,喝下第一口奶盖时还是会翘起嘴角;奶盖沾在嘴唇上,被卫岚提醒时,即使掩饰得再好,神情里也有一闪而过的赧然。

这是其他所有人不会注意到的,沈子翎的样子。

他揣好了藏在心口,日日夜夜,酿出来的爱意连解释都做不到。

再比如,那晚将吻未吻的时分,沈子翎阖上眼睛,薄薄眼皮下有微微的触动,好像孕育春雷。睫毛长而抖颤,又像蝴蝶振翅。

沈子翎在那种时候会抽泣,会发抖,胳膊修长又无力地纠缠上来, 是要攀缘的花藤。带着鼻音央着他,又像哄着他,说宝贝,太多了,我们等一下好不好。

这些,谁知道呢?

除了他,又有谁知道呢?

有时候他连那晚的自己都嫉妒,关乎沈子翎的一切一切都爽得卫岚快要发疯了。

他才不要分享。

卫岚心思纷纷,少男心事够他佐着月色想上很久,可惜他年轻得不知道何为“失眠”,半夜一点四十躺在床上,墙上老式挂钟还没迈过一小格呢,他翻了个身,已经睡得人事不省。

他做梦去了,弥勒则在不远的另一张床铺上拉了帘子看书。阅读灯昏黄,弥勒的影子照在帘上,心宽体胖,卧得懒散,远远看去,小隔间仿佛佛窟。

过了一会儿,帘里灯灭,大佛也窸窸窣窣睡了下去。

小院里,房车敞着车窗,小狗皮皮鲁在车里把呼噜打得又长又响——吸噗噜噜噜、呜!

忽然的一顿,大概是老宋忍无可忍,从床上伸手下来轻轻攥住了小狗的嘴筒。

几秒后,呼噜又起,不过这次弱了些,听着幸福而安心,是老宋昏昏欲睡地松手,转而有一搭没一搭摸着小狗的脑袋。

小院睡去,但树醒着,簌簌簌簌,因为风醒着。

风始终也不肯睡,夜奔到离小院十几公里之远的旧居民楼旁,敲得窗玻璃砰砰响。

董霄湿着脑袋从浴室探头,见只是刮风,就缩了回去,继续往身上打沐浴露。

可片刻后,外头仍旧砰砰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她再度拉开浴室门,左右看看,发现外头树影不动,原来风已经不刮了,是她家的门在响。

有人来了。

第24章 雷雨季节——八

敲门声不停,外面的人力气很大,敲得铁门连着里面木门一起在震。

董霄听着那声,心里有点儿慌,但慌而不乱,她穿好了衣服,一边拿了浴巾擦拭湿漉漉的短发,一边慢慢朝门口走去。

外头是谁?她也不知道。

要是个歹人,那倒好办了,要么不管,要么报警。老小区离公安局很近,前脚报警,后脚人就能到。

可要是家人……像之前那次似的,没打招呼就把来这边儿看病的舅妈安顿进她家,那可就不好办了。

董霄平时是厉害,可她是“遇强则强”,遇到对方跟她吹胡子瞪眼,她能丝毫不虚地强悍回去,但碰到家里人来软不来硬,拿好话哄她耳朵,那她往往无计可施,只好认栽。

从小到大,她认栽的次数实在不少,那位舅妈带着朴实的笑容和送她的两篮土特产,在她家分文不出住了半个来月。等她那没怎么见过面的舅舅出院,两口子索性挂着同样含羞带愧的笑容全迁居了进来。

毕竟是长辈,她不好赶,私底下和妈妈打电话,妈妈含糊两句,说他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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