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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间是靠里的书房。

沈子翎出身摆在那里,不可避免沾染了点儿老干部的作风,于是在年轻人都爱留间电竞房或健身房时,他依然选择给自己造一间书房。

不过,书房里也有“年轻”因素,譬如摆了满满一架子的桌游,以及靠墙收纳了的麻将桌。

这书房面窗,一面顶天的大书柜,对着一整面置物的木质洞洞板,角落一张容人窝在其中的柔软沙发。吊兰沿着屋角攀缘,被养得不错,满室绿意。

可惜现在正是晚上,要是午后进来,阳光斑驳,树影摇曳,肯定十分漂亮。

卫岚先被洞洞板上剪贴的各式专辑和电影封面吸引了注意,大概全是亲自动手,配色统一,审美也和谐。旁边则是做成了CD展示架,错落摆放着张国荣的全部三十三张专辑,以及零散的影集、场刊、黑胶唱片。

唱片很有用武之地,因为底下的桌上就摆了台唱片机,瞧着一点儿没落灰,大概常听常用。

卫岚逐一看过,有种很奇异的悸动,好像这间屋子极其私密,是通往沈子翎心门的小路,甚至私密过卧室。

“哥,你喜欢哥哥?”

听着真怪,沈子翎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喜欢。当了十几年荣迷了。”

卫岚想套近乎,可他拢共才十八岁,上哪儿当十几年荣迷去?只好哦了一声,说。

“我也很喜欢哥哥,不过他的电影我好像还剩了两三部没看。”

沈子翎瞟了他一眼,原以为他个玩乐队的小年轻,不会爱看老港片,更何况是几乎看完?

可卫岚旋即又问他爱看哪部,沈子翎不疑有他,说最爱《金玉满堂》和《家有喜事》,可爱,好笑,逢年过节看着开心。你呢?

卫岚没立刻答,从那堵斑斓的墙上找到相应海报,是三人在敞篷车里戴着墨镜,意气风发。

他点了一点,笑道:“《纵横四海》,是高一的时候和朋友翘课溜进电影节看的。《金玉满堂》我听过,但没看过,我去过一家挺不错的私人影院,下次要不要一起去那里看?”

沈子翎顺手拿起收集的电影票集,也没细看,只是捏在手里,闻言不置可否,只问。你也喜欢看电影?

大概也是二人谈天说地太能乱聊,那天在咖啡店和酒吧聊了一晚上,居然他没发现他是荣迷,他没发现他爱看电影。

满墙花里胡哨,卫岚没去伸手乱摸,但又好奇,于是背手挨得很近,细细地瞧。

他口中说是,打小就爱看。

爸妈忙,总是给他放个片子就各自忙活去了,于是小时候被迫看动画,长大了养成习惯,开始主动看电影。

说罢,卫岚看到那边摆着的许多摄影集,又像个螃蟹似的,横着挪了过去。

摄影集更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但摆在最上面,似乎很久不碰了。

边上空出的一格防尘柜里,放了台佳能单反,旁边还配着炮筒似的镜头。

卫岚没想太多,问沈子翎是不是喜欢摄影?

沈子翎跟着他往上看,眉头不易察地拧了一拧,嘴角微微一动,是抹初具雏形的苦笑。

他没直接回答,三两句含糊了过去。

书房东西最多,但沈子翎被教育得从小利索,书房便也是杂而不乱。

卫岚终于走近书柜,发现上头倒不像有的人家,放些华而不实的、全新未拆封的、在网上跟着主播买的成套《论语》《道德经》《孙子兵法》,而是很老实地放了许许多多的小说。

每本小说都被读得书页饱涨,注满了时间与目光,全比原先厚了不少。

再看书名,沈子翎几乎什么都看。

国外的基本都是侦探小说,最经典的阿加莎系列自不必说,东野圭吾的全系列也有,但翻得疏疏落落,显然不是每本都爱看。除此之外,有些更冷门的,《模仿犯》、《威斯汀游戏》,还有最近恰好也躺在卫岚手机书架上的《告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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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内的更是五花八门,看金庸古龙,也看《鬼吹灯》,还看散文游记,看杂七杂八,有名没名的小说。

最新一本放在桌上,里头夹了片吊兰叶子,书名是《遥远的向日葵地》。

卫岚也喜欢这本。

在开往南疆的房车上,四下没网没信号,这本书在打扑克时拿来垫桌脚,泡方便面时压盖子,闹蚊虫时打蚊子,打乒乓球时当球拍……

有时,车子孤独地行驶在路上,天蓝欲流,四野旷悍,远处雪山尖锐而巍峨,近处荒滩戈壁,偶尔零星几株骆驼刺。几乎天边的山坡上有羊,宛如一团团的云,被风刮得飘来又荡去。

那时候,弥勒在上铺打瞌睡,发出轻轻的鼾声,老宋在前面小声放着断断续续的车载广播,车窗半敞,他为了解乏,边抽烟边开车。

这一天太平静,平静得仿佛早就过去了。

卫岚躺在床上,翻这本书,慢慢地看。

看到一句——

“我不得安宁。无论生活在多么偏远僻静的地方,我的心都不得安宁。”

沈子翎见他凝视不放,顺着叶子摊开了书递过去,问他要不要借,喜欢的话,就拿去看吧——老干部家的小干部,在纸质书早被淘汰的时代里,还在问人要不要借书来读。

卫岚低头看去,书上被笔标注出了一行文字,好巧不巧,正是那南疆车上的同一行。

卫岚看向沈子翎的眼睛,两厢对视,他忽然恍惚,好像他真是一阵无来由的风,只一刹之间,从南疆那辆永远行驶的车里被吹到南方城市的公寓楼中,期间的所有日子,通通不做数了。

书房不小,可二人面对面的,却仿佛被困在了方寸之间。

卫岚嘴唇嚅动,想把门口那事说明白,话还没出口,沈子翎先他一步,状似无意地低声问道。

“刚才在门口,你说‘我不是要跟你’……跟我什么?你不是要跟我用吗?”

卫岚一怔,就见沈子翎好整以暇浮着笑意,双眼却宛如两豆烛火,有些摇曳闪烁。

他连忙解释:“哥,怎么可能?你想哪儿去了?”

沈子翎定定看了他片刻,仿佛印证了什么,才移开了视线,笑道:“没什么。”

他云淡风轻,卫岚反倒要急,怎么能“没什么”呢?他们的关系,此时此刻,最好的就是纠缠不清,两团丝线抱在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他大着胆子去寻摸沈子翎的手,寻到了,轻轻卷入掌心。

沈子翎挣了一下,没挣开,就不动了,任他牵着。

卫岚开口,这些字眼对他太陌生了,要描述的事更是稀里糊涂,所以说得艰难,但万分笃定。

“我当然是买来和你用的,怎么会有别人?但不是今天,哥,我今天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你,我没抱着那种……那种坏心思。”

坏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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