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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得讨好。
这该是件多痛快的事,如果他不是全然沾了沈子翎的光。
沈子翎带着他回房间,对妈妈小声埋怨,说明明都说了我要带朋友回来,怎么还让他进来了?
妈妈皱眉笑了,说你这话讲得,人家要进来,我们还能往外撵?
沈子翎半开玩笑,说那吃饭的时候可不许留他,我都跟学长说好了今天单独请他。
妈妈把水果放在桌上,嗔怪地捏捏他的脸,带上门出去了。
而出去没多久,那人不知是真被下了逐客令还是怎的,当真告辞离去了。
沈子翎那会儿多年轻,十八九的年纪,还不懂收敛锋芒。他偷偷牵了陈林松的手,有些小得意地说,果然走了吧,我最烦他了,年年都来,没完没了。
陈林松闭了嘴,有一瞬间觉着自己从此都会无话可说,攥着一手心的热汗,他茫茫然仿佛只会微笑了。
心门关了就难再开,后来二人正式恋爱,陈林松也几乎从来不和沈子翎倾吐工作琐事。说了又怎样?说得越多,越显出他的无能,于是只好一味奋斗。可他只怕自己奋斗到头,也比不上沈父的成就,比不上沈子翎邻居发小父母的成就,比不上沈子翎从小到大见过的每一个人。
都说人以群分,那真是个旁人拼了命都融不进去的圈子,而在那个圈子里被簇拥着的沈子翎,八年来一直是他的枕边人。
陈林松这些年望着沈子翎,时而得意忘形,仿佛拥有了颗最美不过的摩尼宝珠,时而又惶恐得不知如何是好,仿佛这颗宝珠是他偷来窃来的,能占一时,不能占一世。 所有这些,他当然闭口不提,八风不动地经年微笑着,他哄着沈子翎,捧着沈子翎,也爱着沈子翎,心事如炭,烧得他心火旺盛,终于在那天,他背叛了沈子翎。
他其实不肯用“背叛”一词,因为觉着自己没做到底,还能算是迷途知返。
子翎这些年为着不值一提小事,和他耍了多少次脾气,他就供祖宗似的哄好了多少次。他只犯了这一次错,并且错得不彻底,看在往昔情分上,子翎不能不给他一次机会。
陈林松兀自捻着心事,偶尔回神,恰好听到陈妈妈在说沈子翎送来的营养品,价格昂贵,一套总要好几千。
他随口说道:“没事,他家里有钱。”
陈妈妈一瞪眼睛:“有钱又怎么了?有钱,人家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呀!像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一个个血气方刚的,哪有人还这么肯花钱花时间来陪长辈?”
她压低嗓门儿,又说:“而且啊,我前段时间又看到有人在重提当年沈爸爸的事情……他们家也不容易,现在和当年真是比不……”
陈林松保留笑意,对后话充耳不闻,倒是从前言中提炼出了个“血气方刚”来,不由真情实感地一笑,心说她不知怎么回事,挑着个血气方刚说个没完没了。
其实要说血气方刚,这个词离自己可是很远很远了。沈子翎在广告行业成天累死累活,也跟这个词搭不上关系,那谁正当年呢?
陈林松莫名想起那天在咖啡店碰到的青年,看模样顶多二十出头,头角峥嵘,年轻得近乎莽撞,可不就是正当年?
想到那个青年,陈林松心里好像被刺尖给扎了一下,立刻见了血。那天回去后,他的确犯了好久的疑心病,怀疑沈子翎并非气话,而是当真跟人家滚上了床,但思来想去,又觉着不至于。
沈子翎二十多年洁身自好,为了一时气性,把自己作践到别人床上去,不至于。
然而,此刻再次记起那天的种种细节,他心底埋着的怀疑种子吸饱了养分,又要跃跃欲试往上冒。
正好沈子翎挂了电话,回到病房,面对面迎上了陈林松冷森森的凝视。
陈家父母顾着说话,没发觉,而陈林松坐在床边椅子上,单手捏着一只剥了一半的橘子,目光如刀,带了审视,像要从沈子翎身上削一片,剜一块。
沈子翎不明所以,但毫无退意,脚步顿在了原地,把眉毛看拧深了回去。
子翎真好看。陈林松想。一双长眉快要入了鬓,蹙时有股很凌厉的俊逸。所以……
你做了吗?
和我分手的那一天,你让别人睡了你吗?
对视持续了数秒,陈林松最末在心里跟自己摇了头,强行把那萌生而出的苗子拦掐断。
不可能。
子翎……不可能。
陈林松垂下眼睛,再抬头时又是温柔似水,笑得委曲求全。把橘子剥好,他站起来托着沈子翎的手塞进去。
“子翎,饿了吧?先吃个水果垫垫,你看想吃点儿什么,我给你点。”
陈家父母这才注意到沈子翎来了,登时双双迎向了他,就要给他点些什么而展开讨论,话语将他包了个密不透风。
沈子翎没食欲,就算有食欲,对着陈林松也会食不下咽。见他不语,他们以为所提的选项都没能入他的眼,最后还是陈妈妈灵光一闪,搡着陈林松道。
“子翎爱吃的那家粤菜,就那家门脸儿不大的私房菜馆,不就在这附近吗?”
陈林松连声道是,打开手机搜索,却见这家不做外卖。他毫不犹豫,穿上外套就要亲自去买,沈子翎立刻拦住,而后发觉自己忽然浸泡在了几道欣慰异常的眼神之中。
陈爸爸说:“没事,子翎,你就让他去吧,大男人跑一趟怎么了,又累不着他。”
陈林松且整理着风衣领子,且冲他笑:“你放心吧,我快去快回,肯定饿不到你。还是和以前一样,酿豆腐和蒸排骨,其他看着点,对不对?”
沈子翎其实对吃什么是无可无不可的,更不心疼陈林松去跑一趟腿,只不过不想让他出了苦力,从而邀功罢了。可话赶话追到了这儿,当着长辈的面,他无奈何,只得勉强笑笑,冲陈林松点了点头。
陈林松走后,气氛有些尴尬。
二老自觉通风报信很对不起沈子翎,想跟他说几句闲话来缓和气氛。但对着这位出身优越又知书达礼的晚辈,他们时常有些打怵,一时不知从何开口,只有讪笑的份儿。
千错万错,沈子翎都从没打算怪到老人头上。他主动破冰,说闲着也是无聊,不如把棋摆出来,再杀上几局。
二老顿时像得了大赦,都松下了一口气。
象棋下到第七着,病房门口有了动静,却是个亲戚领着小朋友来了。
二位都认得他,没被告知过全名,于是叫起来格外亲昵,是“子翎”和“子翎哥哥”。
小朋友是个活泼讨喜的小女孩子,算起来是陈林松的表妹,再算起来,这表妹七八岁,恰好与他们的恋爱时长相吻合。当年二人为了多点儿相处时间,沈子翎还曾以朋友身份,陪着陈林松去吃过这孩子的满月酒。
现在小表妹平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