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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判断不了真假,也就判断不了自己是被撩了还是被爱了——前者可以接受,后者简直是覆水难收。
恰好不远处,有人拿了烤肠在逗皮皮鲁,沈子翎借题发挥,玩笑开得刻意,“哎呀,那你真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小狗。”
沈子翎以为卫岚要像旁人一样,顺着玩笑大叫,你怎么说我是狗;或者嘻嘻哈哈一通,跟他对着互呛。
然而卫岚闷笑不语,并且深深垂下了脑袋,发旋是乌黑的海洋,狼尾不驯地伏在脖子两侧,是染蓝的星子。
沈子翎向来聪明,这会儿当了不解风情的那个,直到卫岚抬眼看他,佯着委屈,瓮声瓮气。
“哥,狗狗把脑袋垂下来,就是要你摸他呀。”
第8章 moonlight——三
热热闹闹吃过了一顿饭,众人四散消遣。
露营地划得很大,涵盖了小半片林子,林子里能观鸟能散步,甚至还有攀岩项目;林子外能钓鱼能遛狗,还有个硕大无比的投影幕布,留着晚上放放电影。
现在天光大明,青旅的小年轻和旁边几个帐篷的攒局打桌游,这边狼人杀,那边阿瓦隆,剩下零星几个在打璀璨宝石。老宋吃饱了没事干,又懒得参与进桌游里——人家不肯带他也是一方面,自打上次他狼人杀里女巫一瓶毒药精准毒死了预言家,阿瓦隆里刺客一剑刺死了队友奥伯伦后,此类桌游就与他无缘了。
他索性也翻上了大石头,跟弥勒作伴。他抽烟,弥勒看书,天边云卷又云舒,登高望远之际,他轻轻怼了怼弥勒,下巴往左一撇。
“还真内部消化了,我早说他俩不对劲。”
弥勒顺着望去,见那是青旅里一对年轻男女,正你侬我侬地牵手往林子里走。前些天就看二人有些苗头,这两天春风一吹,果然给吹得星火燎原。
出游在外,最忌讳搞在一起,偏偏也最容易搞在一起。
弥勒年纪上来了,看情侣总带了月老的心态,觉着那姑娘是个正经好姑娘,小伙子却游手好闲,像个混混,凑在一处真是好锅配烂盖,可惜了。
他摇头叹气,目光落回书上:“现在的小年轻,搞起对象来也是……”
老宋:“……臭不要脸。”
弥勒一愣,心说罪不至此吧,却发现老宋所指另有其人,正是在不远处蜜里调油的卫岚和沈子翎。
说是蜜里调油,其实有点儿冤枉沈子翎了,毕竟他只是靠在充气沙发上读小说,是卫岚巴巴守在他身边,不肯挪窝儿。
卫岚看似闲闲懒懒四处看景,实则一眼两眼全落在了沈子翎身上。
沈子翎先还不理会,想他无聊了自然会走,没成想卫岚好定力,任凭那边儿游戏热闹喧哗,他自岿然不动,守着沈子翎,宛如位最忠诚的骑士。
骑士怡然自乐了,沈子翎这座被守卫的金银财宝反而不自在,终于从书中抬眼,莫名其妙地笑问。
“你不去跟他们玩,总在这儿守着我干什么?”
不等卫岚回答,他又添道:“放心吧,我现在浑身舒舒坦坦,一点儿毛病没有。好小狗,我放你假了,安心玩去吧。”
这话说得没有余地,卫岚又是身体健康,好胳膊好腿,加之手机早没电了,的确没什么理由于此枯坐。但他记住了老宋教的缠字诀,很不肯走。
僵持片刻,卫岚没了法子,只好借着年纪小,顺势耍赖。
“我不走。”
任他再要耍赖,人高马大的他将这三个字抛出来,依然有些生硬。他恨不得自己真是只小狗,最好像皮皮鲁似的,毛茸茸的适合扮傻,嘻嘻哈哈就能博得芳心。
不像他现在,即使厚了脸皮,奢了胆子,对沈子翎也总像老虎吃天,无处下嘴。
耳听着沈子翎没动静,卫岚把心一横,脸也不要了,低着声嗓,极力装出可怜相来。
“哥,你嫌我碍事吗?”
沈子翎似乎笑了一下,卫岚乘胜追击,很懂得一手不破不立。
“那你撵我,你撵我我就滚蛋。”
沈子翎蹙着眉毛,这回是真笑了。
“怎么还赖上我了。”
卫岚很喜欢看沈子翎皱眉一笑,两道长眉纠在一起,笑中有无奈,无奈中有一点点溺爱。
他多希望那溺是沉溺的溺。
沈子翎说赖,却也没有不许他赖,卫岚放下心来,正打算安安心心打发时间,低电量的手机忽然弹了消息。
【宋哥:这就谈上了?】
卫岚瞥了眼沈子翎,胸口存了点儿叹息,回复:没有。
【宋哥:功力不行啊,话都说成那样了,人家还只是不把你撵滚蛋。】
卫岚浑身一僵:你都听到了?
【宋哥:怎么没听着?嗓子都要夹冒烟了。】
后头跟了个龇牙笑的表情。
跟心上人撒痴,却被最损的哥们儿听了个正着,卫岚尴尬出了浑身鸡皮疙瘩,都不敢想老宋会怎么拿这事犯贱。
他搜肠刮肚,想找件能威胁得住老宋的事,没等从这堵混不吝的铜墙铁壁上寻摸到缝隙,老宋就主动放了他一条生路,发消息让他去车里帮忙拿包烟,以后绝对不提这事。
卫岚不信老宋会有这么好心,但不信也得照做,他跟沈子翎说回车里充个电,依依不舍地走了。
他这厢一走,老宋就跳下了石头,跟弥勒声称是要替卫岚占住位置,不让他的情哥哥被人拐跑。
弥勒盘腿而坐,书摊开其上,他摁着书页,犹如镀金的神佛显灵,往下探了身子,对老宋道。
“你啊,搅屎的棍。”
老宋毫不在意,说:“我要真是搅屎棍,那说明他俩的关系就是一坨屎。既然都是屎了,我搅搅怎么了?”
弥勒收回身子,懒得言语了。
沈子翎留心瞟着卫岚走远,等那身影消失在路尽头,他吁出口气,终于能从不破金身中脱壳。
平心而论,他从没有想要卫岚喜欢他,但同样平心而论,在一个如此喜欢他的小帅哥面前,任谁都不免拿腔作调。
况且,卫岚偏偏又是这么喜欢他。沈子翎不太明白这喜欢从何而来,仿佛正对上一句“情不知所起”,他只知道卫岚望向他的眼神太像在供奉一尊小小的神明,沈子翎不知要怎么从那样的眼神中化回肉身,只好原地坐卧在了佛龛里,等着他的朝奉香火。
幸好卫岚不总出现在他面前,否则沈子翎估摸自己真得装出点儿毛病来。
现在卫岚走了,沈子翎得以解放,没等他大猫似的找到个舒服姿势,那边就又来了人。
来人他认识,正是刚才房车的司机。这人似乎和卫岚挺熟,拌嘴不说,那打打闹闹的亲热劲就不像演的,可正因为是好哥们,沈子翎才隐隐预感对方是要来探他的虚实——开几句玩笑,再顺带着拿话敲打敲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