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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岚莫名想到西部片里的牛仔对枪,为争个烟视媚行的尤物,在酒馆门口背对背默默倒数。
“啊现代人懂什么爱情,爱情就是你死他活。石榴裙子是红的,爱人的血也是。”
——青旅床铺狭小,统一熄灯,在漫不着边的黑暗里,他实在是看了太多电影闲书了……
思绪回笼,他输人不输气势,不作声站直了身子,暗想那陈哥应该打不过自己。
他其实没习练过,顶多一年里偷师了几招擒拿,但不知怎的,他自小打架不输人,可能因为个子高,拳头重,故而格外能扛能打。
驴友团里年轻人居多,关系一时好一时恼,恼了的时候热血上头,容易招呼起拳脚。而他——不是他吹——除了对上那个土匪头子似的老宋,他打架就没落过下风。
当然,土匪头子也不屑于跟他这个愣头青打就是了。
卫岚兀自做好了斗兽准备,而沈子翎自小不受屈,抛下炸弹,原本等着快意恩仇,可得意洋洋扭脸去看,却冷不丁被陈林松眼中浓重的伤心给刺了一下。
陈林松并非个情绪外露的人,沈子翎上次见到他这副神情,还是两三年前。
沈子翎忘了他们是因为什么吵起来,只记得自己口不择言说了重话。重话的内容他已经浑忘,但还记得这话换来了陈林松寸心欲碎的眼神。
那会儿感情好,床头吵架床尾和,他当晚难得主动去给陈林松认了错。陈林松不跟他计较,还受宠若惊地把他搂进臂弯,笑着说傻子,算你有点儿良心。
他有些心虚,在陈林松怀里仰脸说。我是有良心,但你以后也别气我啊,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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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陈林松大他三岁,他这声哥叫了八年。
而多巧啊,现在多年过去,外面那个瞳眼黑亮的年轻人,也叫他哥呢。
沈子翎别过脸去,不忍再看陈林松如何嘴唇颤抖,好像含了满口的热油。
他多想报仇,可匕首一刺,却刺到怜悯。
到底八年恋爱,终究人非草木,脑子辨得了是非,心哪儿能啊?
沈子翎立着不动了,陈林松则是悲愤交加之间,大步走到了卫岚跟前,咬牙道。
“玉坠真的在你那儿?”
卫岚比他高,毫不虚他,眉毛一皱:“是在我这儿,怎么了?”
为表真实,他将坠子掏了出来——这些天没少受他指肚摩挲,白玉透亮,连菩萨都耳目一新。
陈林松一口气好悬没堵死自己,顾不得体面,劈手就要去抢!
卫岚反应极快,扬手就躲了:“这是我哥的东西,你凭什么拿?”
卫岚年纪不大,点起炮来却是一把好手,激得陈林松胸口起了又伏,最末气不过,当真动起手来!
这下店里可热闹了。
卫岚打得过他,可料想世上不该有这么泼辣的小三,一时犹豫着没真揍。
陈林松倒是想要真揍,可店长从中阻隔,拉架拉得风箱里老鼠似的,两头受气。
沈子翎后院起火,也立刻赶过来,可拦不住这俩人高马大的正宫与外室。
闹剧最终以玉坠摔在地上的一声脆响为结束。
几人全愣住了,谁也不知道玉坠最终在谁手里,更不知道是谁失手打了。只见到那造价不菲的好玉如今碎在地上,慈眉善目的菩萨也已身首异处。
僵持数秒,陈林松先撤身而出,脸色阴郁地理了理衣领,拎着西服走了。
临走,他狠狠一瞪卫岚,转而又望向沈子翎,神情堪称痛心疾首,像看着位误入歧途的弟弟。
一张嘴开了又合,他最终叹了口气,说我们改天再好好谈谈吧,我还有事,先走了。
门关,车走。
场面冷静下来,店长长吁一口气,理着台面上乱了的东西,喃喃说早知道不听八卦了,真造孽……
沈子翎默默立在原地,定定瞥着那地上的碎玉出神。他的八年时光碎了一地,捡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许久许久,他正要弯下腰去,卫岚却抢先一步,掌心叠了厚厚几层抽纸,将玉石细致拾到了上面。
沈子翎一怔,旋即陪他蹲下去,听他说道。
“哥,我没想偷你的坠子,我就是……我没找到机会给你。”
沈子翎双臂搭在膝头,下巴抵上去:“我知道。”
卫岚捡好了,丁点儿不漏,递过去又担心:“哥,碎成这样,还能修吗?”
沈子翎想说碎就碎了,有什么好修的。
话到嘴边,往事一股股往喉咙涌,涌得他字序混乱,末了说道。
“……不知道。大概不能了吧。”
沈子翎走前跟店长道了歉,说给他添了麻烦,又笑说改天请他吃饭。
店长虽然不明缘由,但旁观一场,也猜了个大概。
他和二人都是多年好友,眼见漫长恋爱闹得惨烈收场,他也唏嘘不已,又看沈子翎显见的强颜欢笑,不免心疼,玩笑说一顿哪够,得三顿。
说完他又拍拍沈子翎肩膀,说没事,两人好聚好散,往后日子还长着呢。
出了咖啡店,天色已晚,沈子翎一步不想多走,打车回去。
汽车后座上,他倚着窗户,指头拨着手里的白玉莲座,想起这玉坠的来由。
那年他大二,小病缠身,一年不断。陈林松那会儿刚毕业,兜里空空还省吃俭用给他买了块好玉,又托人去寺庙开光。捯饬一通后,献宝似的给他戴在脖子上,说能除厄运。沈子翎也就当宝贝似的,巴心巴肝,戴到了现在。
现在,玉碎而瓦全。
他轻轻攥了手心,疲惫不堪地闭上了眼睛,宁愿相信妈妈曾经说过的话,相信是菩萨显灵,替他挡灾呢。
咖啡店里,卫岚到了下班时间,兼之老宋做好了饭,打电话催他回去,他也就穿衣走人了。
走的时候,店长正打电话,掩了手机,说小卫,帮忙把垃圾带一下。而后又对着电话那头说今天陈哥来了,哎呀你是不知道……
卫岚带着两大包垃圾,用臂膀抵开门钻出去,又听玻璃门在他身后哐啷合上。
他在微微凉了的傍晚里叹气,心说小卫和陈哥,听着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回到青旅,小院里今天没烧烤,而是挺朴素地在厨房门口支了张圆桌子,旁边散了几张塑料凳子。
院里唯一的小投灯挂在院子正中的槐树树梢,随风微微摇晃,远处是日暮,收尽苍凉残照之景。
老宋在厨房忙进忙出,旁边有几个驴友蹭饭,这会儿有的在发碗筷,有的在帮忙端菜。
这一幕挺像老宋以前带他去参加过的农村大席,卫岚在令人安心的小小热闹中,愈发觉得今天的经历不可思议,他即将要卷入的感情更是一团乌糟糟的乱麻。
饭后,他心事重重地找到老宋,原本不想说这事,可眼见着事态发展得要涉及到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