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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不知道沈知遇怎么会受伤。
明明睡觉前它检查过了,家里没有任何危险的,到底是什么伤到了啊呜?
[啊呜!!]
六一眼圈溢出了透明的水花。
它抬头看向沈知遇。
对上了他的眼睛,那是一双冷漠的瞳珠,死气沉沉,泛不起半点波澜,黯淡无光,毫无生机。
不管六一怎么拖拽他的衣袖和呼唤他的名字,沈知遇都一动不动地坐在沙发上,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提线木偶。
[啊呜!!]六一吓坏了,直起上半身去蹭沈知遇的脸。
湿漉的鼻尖在脸上蹭过,沈知遇表情一愕,眼睫颤了颤,眼神在这一瞬才回了点光。
[啊呜你流血了,是有坏家伙欺负你了吗?]六一气得浑身发抖,呼吸越来越急,恨不得要将伤害沈知遇的家伙撕碎。
它不知道怎么办,赶紧跳上茶几将桌上的抽纸叼到了沙发上,然后用嘴扯出一张张纸巾压在沈知遇的手腕上,希望能用这样的办法帮忙止住血。
六一的焦急和关心被沈知遇看在了眼里。
他缓了缓,慢慢弯腰从茶几底下的抽屉里拿出了一卷纱布和止血药粉,为自己上好药,再缠上纱布。
手法熟练得像是已经做过了无数次似的。
因为伤口不太深,血很快就止住了。
六一埋下头隔着纱布舔舐着他的伤口,心疼坏了,嘟囔:[啊呜,到底是哪儿来的坏家伙……]
沈知遇借月光看着怀里的小猫。
六一确实是关心着他,他听力不敏,但刚刚他听到了六一的叫声,再看现在六一围着他手腕急得直打转的样子,沈知遇心里是一种说不上的感觉。
苦吗?
苦,他觉得自己太苦了。
赵辞远说日子会变好的,但沈知遇知道,日子不会变好,他的日子永远不会变好了。
爱他关心他的人都不在了。他的日子不会再变好了。
沈知遇没有办法,他睡不着,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脑子里全是这些天发生的事情,好的,不好的统统挤在脑子里面。
心脏难受得他快吐出来了。
连着好几天都这样失眠,他觉得是自己压力太大导致的,所以才久违地用了这个办法解压。
解没解压他不知道,但确实是吓到了家里的猫。
六一这么着急,是担心他在这里死了吗?
但他不会死,他还没有还清身上的债务,就算死,也不会死在出租屋里给房东带来麻烦。
抱歉。沈知遇在心里对六一道了歉,然后拿湿纸将手上的血渍擦干净后才抱起它。
月光下,六一的眼睛泛着水光,它有引以为傲的共情天赋,正是这样,沈知遇身上的痛苦同样影响着它。
沈知遇低下头,用脸颊温柔地蹭了蹭六一的脸。
六一看到一滴水珠从沈知遇眼尾滚出来,顺着鼻梁下滑,它伸出舌头舔走了那滴水珠。
咸的。
是眼泪。六一苦着一张小猫脸看着沈知遇。
这晚剩下的时间六一没有陪着沈知遇睡觉,它蹲在床边,安静守着他。
看沈知遇受伤的那只手露在床铺外,它就轻手轻脚上前去将那只手捂在了肚皮下面。
或许因为刚刚手流了不少血,这只手冰得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似的。
六一咂咂嘴嘀咕,说我明天要是拉肚子可一定要找你算账。
可惜第二天没让六一逮到它教育沈知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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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等它打盹醒来,正好听到出租屋门被带上的声音。
这些天沈知遇虽然比之前早上床睡觉了,起得却一天比一天早,以前闹钟响了还会赖会儿床,现在闹钟没响就起了床。
六一不希望他这样,但它不知道应该怎么做。
它对昨晚发生在沈知遇身上的事还心有余悸。
趁着沈知遇睡着后它在家里简单检查过,家里并没有其他生物入侵的痕迹,所以六一还是没搞清楚伤害沈知遇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它没有胃口吃早饭。
在家里上下搜寻了起来。
客厅垃圾桶里已经被沈知遇打扫了,但沙发周围还萦绕着淡淡的血腥味未散却。
它围着沙发绕了两圈,俯下.身在地面细细嗅着,不打算放过一寸地方似的。
可惜直到下午也没找到伤害沈知遇的坏家伙。
六一吃了几口猫粮,躺在沙发下的地毯上休息。
窗帘被风吹起来,窗外的亮光泄进来,茶几底下折出了一道银白色的反光。
六一被晃得眯起了眼睛,以为是什么稀奇的玩意儿,就探出爪子在沙发底掏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六一日记:
天气:小雪。
心情:………本大王好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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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爪垫碰到的东西是冰冰凉凉,硬邦邦的。
六一弯起指甲,将底下的东西刨了出来,指甲在地面擦出“呲呲”的声音。
一把散着血腥味的水果刀就这么出现在了六一的眼前。
它低头盯着水果刀,久久地沉默着。
刀柄是黑色的,刀鞘是用透明胶一圈圈裹成的,比刀身大很多,松松垮垮的,六一拿爪子将刀鞘刨了下来。
露出的刀身上面还沾着未清除的血迹。
过了一晚上,又有暖气的加持,血迹已经凝固在刀面上了。
看上去如此惊骇 。
每个人每个动物身上流出的血液味道是不一样的,咖喱身上的血闻着是涩腥的,昨晚啊呜手腕上流出的血液却是甘苦的,这把刀上面的血也是甘苦的味道。
六一慢慢蹲了下去。
它将双爪揣起埋在了胸膛下面,垂着睫毛静静看着地面上的那把水果刀。
现在一切似乎很明了了。
昨晚伤害沈知遇的东西是这把刀,而操控这把刀的人似乎是沈知遇自己。
——啊呜拿着这把刀伤害了自己。
从前它看到沈知遇手腕上的数道伤痕,没有想过太多,以为是过去不小心弄下的。
但为什么伤痕都只聚集在一只手上呢?原来这一切都有迹可循,那些疤痕是他自己弄的。
为什么?
六一想不通。
*
“好好的怎么把手腕给伤着了……可得好好养着,咱得靠这玩意儿吃饭呢。”旁边工位上的同事探了半个脑袋过来,看着沈知遇手腕上缠绕的纱布感叹道。
这两天工程项目赶进度,组里所有人都忙得不可开交,短会说开就开,为了方便,沈知遇这两天上班就一直有戴着助听器。
同事说得很慢,语气掺着关怀。
沈知遇手腕受了伤,操作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