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恰巧顶着一个长满藤壶的木条箱时,江珧觉得,今天就算亲眼目睹月亮从天上掉下来,也不感到更惊讶了。
“明嘉靖年间的沉船私酿,五百年发酵期,凑凑合合吧。”
“沉船上的酒?!那还能喝吗?”说归说,江珧还是忍不住动手把箱子撬开了,里面放着四罐白瓷封装的液体,封口果然完好。
“怎么不能?我刚尝了十几箱,味道还好。”
“怎么能保存得那么好?”
“大乌贼精最喜欢占据沉船做巢穴,把陈酿据为己有,按照年份收集储藏起来。多亏有它们精心保管守护,这些酒才能完好保留到现在。”
江珧奇道:“那些乌贼精怎么舍得放弃宝贝?你怎么把这些陈酿弄到手的?”
图南没有回答。只是从脚下的岛屿深处,传来一声隆隆如闷雷的饱嗝。
“……哦。”
此时干预也无力回天,想来海中法则本就弱肉强食,江珧自暴自弃地拍开了一罐陈酿的封泥。一股奇香破罐而出,直冲入脑,激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战。那香气如同一缕来自深海的幽魂,悠悠诉说百年沧桑。
即使不懂酒,也要大赞一声“好酒”。
图南又扫上来一堆活牡蛎,绝对的生猛海鲜,口感跟市场买来的简直是云泥之别。此时江珧才明白,为什么孙嘉文伺候的如此周到,图南还百般挑剔,作为一头天地间最会享受的大妖魔,凡间俗物在他眼中大概都是贫瘠无聊。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与一头黑背白肚大鱼赏月饮酒的经验,也算是绝无仅有的体验了吧。
江珧的香江之旅,就从醉醺醺中开始,又在醉醺醺中结束了。
一行人即将离开香港,江珧突然意识到这次的行程根本没有什么妖魔鬼怪打扰,只有几个神棍客串,压阵的最大一只BOSS是胖鱼图南。采访工作不多,逛吃逛吃不少,她不禁对这次香港之旅的根本目的怀疑起来。
孙嘉文举办了盛大的送行宴会,席间对江珧感激涕零。只因有她罩,接待工作顺利不说,期间没有一个成员牺牲,凶横挑剔的溟主也十分开心,实属不敢奢想的意外之喜。
“江小姐、不,江老师!老师对嘉文有再造之恩,来世当衔环结草相报……”水猴子眼泪汪汪地举杯致敬,图南呸了一声:“妖魔又不会转世投胎,你倒是会许空头支票。”
孙嘉文哎嘿嘿地挠头:“两杯落肚,一时口爽。”
江珧好奇地问:“原来只有人类会转世吗?那神族呢?”
图南假装没听见,去跟服务员要菜单,孙嘉文一看势头不对,只怕说错话惹了祸,支支吾吾不敢讲。
最后还是梁厚说了一句:“理论上……是不会的。”
江珧心里纳闷:那我是怎么回事?想摁住图南仔细问问,又被他技巧性地岔开了话题,喝上几杯后暂时忘记了。
摄制组的其他成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看见图大魔王喜形于色,这一对欢喜冤家居然拉近到亲密距离之内,大有确认关系的意思。
吴佳暗戳戳地提醒图南:“大佬,有好事儿别忘了我,你答应过事成之后给我找男朋友啊。”
“已经到手了,催什么催,着急下崽吗?”图南懒洋洋地回答。
“???”吴佳满头雾水,又不敢细问,只能把好奇心憋回去。
临行前孙嘉文又单独向图南做了次私下的汇报,似乎是说最近有股势力侵入香港风水圈,正在争夺原生圈子的生态位,求他帮帮忙。图南只顾谈恋爱,哪里有空管他人死活,随便应付一声就跑回江珧身边磨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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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就这样飞回帝都。
这边却说卓九去港岛执行家法,教训过图南,回头算着江珧的航班落地时间,赶去超市置办下新鲜菜色,准备做一桌好的给她洗尘。
谁知道大包小包买菜回家,进门就看见两个人一起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图南恬不知耻地躺在江珧大腿上,央求她喂他吃小鱼干。江珧虽然有一点尴尬,却也没有殴打驱赶胖鱼,可见两人的关系有了质的飞跃。
“???”卓九一时搞不清状况,拎着环保袋站在门口发呆。
等他回过神,把菜一扔,扑过去抓住图南一只脚,硬是把他从江珧身上撕下来,四仰八叉扔在地上。
“有没有大小了!真没规矩!”图南一个鱼打滚爬起来,撸袖子就要开打,突然想起来什么,捂着小腹哎呦一声,弱柳扶风般向后倒去,正好倒在江珧身上,有气无力的似乎浑身一根鱼骨都没有了。
“哎呦,珧珧,我好疼啊……”
江珧连忙扶住他往沙发上送,跟卓九解释:“你别凶他,他这次去香港旧伤复发,都流血了。”
图南扒住江珧,得意洋洋地朝卓九使眼色,“妻主定要我说,那我就全说了。不管怎么样,我也是曾经有过妻主亲生骨肉的侧夫,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面对这狗血场面,江珧只觉狼狈不堪。图南那番造作看得她冷汗直冒,却又不忍心推开他。
卓九呆住了,“你都知道了?!”
“唔,是啊……没想到前情这么复杂,虽然我记不起来了,但是他重伤流产过,我也不能太渣吧……”江珧支支吾吾地解释,觉得这番话说出来异常令人难为情。
“我也有骨肉!”
卓九振聋发聩的一声,把江珧整个人镇住了。
“你也什么?”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图南拼命朝卓九使眼色,但对方根本不理,转头跑回街对面自己租的房子里,抱回来一颗眼熟的化石恐龙蛋。
“这是你跟我的骨肉。”卓九伸手把那颗灰绿色的球体递给江珧看。
“傻叉!抄作业哪有一字不改的!”图南绝望地嚎了一声,但局势已经控制不住,像一辆刹车失灵的卡车狂飙。
江珧一把推开图南,惊恐万分地看着那颗已经化石化的蛋,哪敢伸手去接。
图南还在试图挽回局势:“他那颗松花蛋五千年都没孵出来,早就没戏了,妻主啊,我为你流产是真呐!”
“你们、你们联合起来耍我是吧?我看起来特别适合喜当妈吗?!”好不容易挤出一句话,江珧觉得自己声音都气得发抖。大脑里面跟迪士尼烟花秀似的,噼里啪啦炸开了花。
在香港那一场撕心裂肺的泣血告白,此时感觉真实性也十分可疑。
一会儿鱼卵,一会儿化石蛋,这到底是什么鬼生态?看来当年发生的事,不能只靠图南的一面之词就全盘相信。
江珧忍住暴走的冲动,尽量冷静下来,想到图南向来巧舌如簧不怎么可靠,卓九虽然木,却不擅长撒谎,看来仍要分开对峙才能逼问出点真相。
想到此处,江珧一把抓住卓九领子,大力往里屋拖。
“珧珧!信我啊!”图南一骨碌从沙发上蹦起来,看来已经痊愈,哪里都不疼了。
“你给我在这等着!”江珧一声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