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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空间法术?”江珧惊讶地问。
图南笑而不答,反问道:“这样很方便不是吗?不用寒暄,不用遵守任何规则,自由自在。”
他穿了一件黑色风衣,在夜色之中,发和眼黑得如同深渊。不等江珧回话,他抓着她的手,又一次进入折叠空间,跳到了完全陌生的街头。
无数的霓虹灯招牌像流动的萤虫,在视线中拖出长长的光尾,而人群变成了层层剪影,只有形状没有细节,仿佛黑白默片里面的背景板。
热闹的赌场,僻静的巷尾,深夜开张的小食店……每一处停留不过几分钟,就又蹦到了另一个位面,江珧感觉自己身处一场光怪陆离的电影,或者吃下了致幻的毒蘑菇,所有画面叠在一起,如同一本飞快翻动的画册,还没有细看就错过,视网膜上仅仅留下了色块和残影。
同行黑衣人带着莫测的笑容,带领她迈进一场又一场不会停的幻梦,而梦的细节又无比阴暗真实。江珧看到了捡拾垃圾的流浪汉,在呕吐物中窒息的赌徒,挤在厕所大小笼屋里的老人……
这些黑暗面又不断与纸醉金迷、香车豪宅互相交织,令人神思恍惚。没有人注意他们的出现与消失,好像完全融入了透明的空气,夹在空间的缝隙之中。
图南拉着她的手,时而漫步在狂风呼啸的摩天大楼玻璃幕墙上,时而潜入地下欢场的销金窟,他充满魔力的磁性低语时远时近,如同幽谷回音。
异界魅影与人间烟火交织在一起,江珧不知道这是南柯一梦,还是灵魂脱壳而出,只知道此刻的图南露出了妖魔真正的面貌,以声色将人诱入充满迷雾的未知之境。她忘了呼吸,忘了心跳,被这只危险的魔物攫取了一切心神。
“你究竟是谁?!”江珧情不自禁地问。
“是图南。”黑衣人微笑着回答。
“图南又是谁?”迎着空间罅隙的风,江珧大喊:“为什么一直告诉我假名?”
然而回答她的只有更加光怪陆离的旅行。
行至油麻地庙街夜市附近一个狭窄的小巷里,因频繁的空间跳跃而头晕目眩的江珧绊了一跤,与图南交握的手松脱了,撞在一个行人身上。
扶着墙喘息了片刻,江珧看到对方是个身形佝偻的中年人,浑浊泛白的双眼和无助摸索的双手显示出他是个盲人。一面写着“摸骨算命”的旧招幌掉在地上,瞎子趴在地上四处摸索寻找,明明并没有到老年,头发却几乎全白了,病骨支离,形容凄惨。
看到这幅模样,江珧心中十分愧疚,连忙上去搀扶。
“你没事吧?”
图南冷冷站在一旁,似乎怕瞎子身上的丑陋残疾会传染,不肯施以援手。江珧把盲人的招幌捡起来,看到反面写着“指点迷途君子,点拨久困英雄”的对联。她将招幌递给原主,两人的手掌接触了一瞬间,那人顿时浑身僵硬,碰到江珧的手如同触电,脸上掠过一阵惊讶恐慌。
“冇事,冇事……”瞎子将手插入兜里,避之不及地转头要走,然而他那竭力掩饰的表情和动作怎么可能瞒得过精明的图南。
“站住。”他对这个陌生人下令,“你看到什么了?”
“你在说什么呀,你没瞧见他的眼睛……”江珧低声提醒,不想让他的无礼言语冒犯到这个可怜的盲人,但图南却置若罔闻,拦在巷口不让他走。
“你不是打着摸骨算命的招牌吗?来给我们算一卦。”
“收档啦,贵人借借道,让瞎子归家吧。糊口小技,不能当真。”算命人佝偻着腰连连鞠躬,背弯到九十度,脸上露出讨好告饶的市井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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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上门的生意不做,家里有金屋吗?”图南笑嘻嘻地说出无比恶毒的话,“睇你病入膏肓嘅样,棺材板钱可都攒够了吗?要是连放骨灰的龛位都买不起,收尸人都要朝你吐口水呦。”
江珧尴尬无比,惊讶于他今晚的异样,低声劝阻:“图南,别说了!”
图南却不听她的,笑道:“BB你别生气,我又没说假话,这人身上传来的腐臭气味已经很明显了,想是生了恶瘤癌症,没几天好活了。”他转头问那人说,“瞎子,你自己难道不知道?”
那算命人一脸被说中的惊愕,却没有发火。他那干枯的眼眶已经分泌不出泪水,只是不断摇头:“瞎子命苦,瞎子命苦……”
“你今天晚上是怎么了?”江珧抓住他风衣的袖子,压着声音说:“何必为难一个陌生人?”
图南朗朗道:“宝贝,你不是问我有没有真能预知未来的能力者?这种人虽然稀罕,但也很醒目。背负窥探天机的罪,五弊三缺:或鳏寡孤独残,缺钱权命。注定贫病交加孤独早夭,你瞧这瞎子是不是很符合?”
江珧反驳:“你都说泄露天机会折寿,谁会有人用命来营业?”
“这就有趣了,这种人明知不可泄露,却像诅咒一样注定管不住嘴巴,咀漏脯以充饥,酣鸩酒以止渴。下场无一不是众叛亲离,凄惨悲凉。”
图南一句句说,那瞎子一步步后退,最后背靠墙上,抖得如同筛糠。脸上既是惊恐,又是绝望。
“贵人系同行……放过老瞎子啦……”
图南毫无怜悯之情,冷冷说:“你知道自己没几日好活了,何不赌上去换一大笔钱?你还有在意的人在世吧?我可以让他们下半辈子衣食无忧。你这一生注定是悲剧,比起烂死在笼屋,不想用最后几天残命为心爱的人换些好处吗?”
这妖魔的可怕不仅在于精通变化,更深谙人类的各种微妙情绪和欲望,只靠瞎子的表情与肢体动作,就将他心底的秘密猜到九成九。
江珧已看不下去图南如此威逼利诱一个残疾人,没想到对方却咬了咬牙,一脸毅然决然站了起来,小声说:“你出多少?”
眼看着图南在手机上摁了长长一串数字,瞎子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自助银行,反复确认了很多遍,听那没有起伏的电子音为他读出余额。他用竹竿敲着走出玻璃门,同样满脸做梦的神色。
“确认好了?你想明天等大堂开门取出现金来抱着也可以。”图南说。
“你、你们真的要做这种交易吗?”今夜发生的异事太多了,江珧油然产生了一股无能为力的感觉,她质问图南:“你就那么确认他是真的能力者?是假的怎么办?”
图南笑嘻嘻地说:“我们这趟行程拜访过的假大师太多了,多这一个瞎子也不算什么,对我来说不过是取乐的一点小钱,不值一哂。”
他转头问那算命人:“去哪里讲?我的地盘还是你那儿?”
盲人摇摇头,循着人声,慢慢走到路旁露天的排档,要了一杯清喉凉茶。
“我住笼屋,企都企唔下第二个人,就在这里讲吧。”他苦笑着说,“姑娘手递于我。”
江珧以为图南斥巨资是为了给他自己算命,却没想到刚才错手那一瞬间,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