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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江珧不做声了。摔碎了屏的手机还在包里,中午在庙会上遇险的经历,确实让她难以下咽。图南当时也没劝饭,但下午采访期间却像是很随意的塞了几根棒棒糖给她。
门铃响了两声,吴佳清脆的声音叫道:“再不出来,我就把桌上的鱼全吃光啦!”
打开门,江珧跟着图南走了出去。
招待所的服务人员一早知道电视台来拍节目,都很兴奋,一见他们出来,好奇地围过来询问:
“听说你们拿样品去市里检测过了,龙王庙的大鼓是国家一级文物?”
“听说值好几千万呐?”
“既然是文物,是送到国博?还是留在这儿展览?”
图南笑眯眯地应付过去了,大家一起吃完晚饭,剧务文骏驰找了副牌,众人聚在一间屋里玩三国杀。
长毛的鼓,新鲜的皮,嚣张的小偷,这混乱的一天在江珧脑中滚来滚去,打牌也没什么心思。好在屋里人多热闹,一时间也不觉得害怕。
又是一盘玩完,陷入反贼包围的江主公在图忠臣保护下顺利活到最后。稍事休息,文骏驰出去买饮料,江珧戳了图南一下:“还不说?”
图南苦笑:“中视埋没人才,好奇心这么强,你真应该去Discovery做主持。”
江珧不接受忽悠:“别跑题,赶紧坦白。”
“好,好,那还是从一个故事讲起。”
图南清了清嗓子,娓娓道来:“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残忍暴虐的帝王,最喜欢将敌人剥皮处理,他的名字叫做黄帝……”
“卡!”江珧做了个暂停手势,“这算是猎奇故事吗?黑老祖宗不是这样黑的,就算死了几千年,我们还是炎黄子孙啊。”
“呵,我可不承认自己是什么子孙。”图南笑了笑,“上古黄帝与炎帝相争,炎帝战败,黄帝便夺了他的地盘,将他的子民赶出中原,这本来就是两个□□大佬争地盘的故事。”
“可、可轩辕黄帝怎么说也是中华始祖,一代贤君,你不能用‘残忍暴虐’这种词来形容他吧。”
“从他的敌人角度来看,黄帝确实残忍暴虐没有错啊。知道黄帝与蚩尤相争的事吗?”
江珧点头:“涿鹿之战,蚩尤败了。”
图南问:“那战败的蚩尤,到哪里去了呢?”
这一下倒把江珧问住了。历史课本和神话书里的记载都模糊了,她只记得两人率领各种稀奇古怪的神魔打得轰轰烈烈,最后结局只有一行:蚩尤战败。
“不是战死了吗?还是被逐出了中原?”
“是死了。可怎么死的,现在只有很少的书有详细记载。”
图南平静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黄帝活捉蚩尤,将他活生生剥皮肢解,煮熟身子后砍下脑袋,顶在战旗上当做鼓舞士兵的靶子。蚩尤不是什么妖物,他是受子民爱戴的九黎族英雄。黄帝能做出这种事,你还觉得他是位仁义礼智信的千古贤君吗?”
屋子里陷入一片沉默。
江珧突然觉得嗓子里很干。一种无力辩驳的东西堵在那里,既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龙、龙王庙的那面鼓,难道是蚩尤?……”
图南摇了摇头:“蚩尤已经死了。像陈院长说的,人死不能复生,他的皮也不会有活力存在了。”
江珧困惑:“那你为什么要跟我讲这个故事?”
“因为蚩尤是个大人物,他的死状好歹还能找到点记载。其他有此遭遇的,一句略过、或是完全从历史上消失痕迹的,数也数不清。”
夜已经深了。
收起牌,众人分成两人一组回屋休息。故事已经听了,但到底是谁被剥了皮历经几千年还活着仍没有答案。想到那毛蓬蓬的鼓皮,江珧就浑身寒毛直竖,再联想到在首牢村鬼压身的一夜,她坚决不肯跟半吊子吴佳一起睡。
吴佳大受打击,哼哼哼地狞笑起来:“你以为言言内向不爱说话就很安全吗?告诉你,她可是有更恐怖的本事呦。什么凌晨三点请碟仙,老鬼上身讲古,可是她的拿手好戏!”
江珧不可置信地望向文静的言言,对方从冒着幽蓝光芒的平板屏幕上抬起来,微微一笑,露出雪白整齐的牙齿。
“你们两个故意吓我!”江珧刚刚还倦意深沉,这下子被吓得一丝睡意也无,手臂上汗毛都竖起来了,嗷嗷嗷的抄起枕头跟吴佳战成一团。
突然响起两下敲门声。“好了,不许再吓唬她。”图南的声音从外面传进来。
话音很轻,也没什么责备的意思。但不知怎么,向来喜欢跟他斗嘴的吴佳立刻放下枕头,乖乖拿起自己的行李走出去。而言言也在三秒之内把平板屏保换成了暖黄色,接着嗖得一下钻进被窝。
“怕的话就开着灯睡,好好休息,晚安。”最后一句话消失在门外。
江珧拿着枕头,呆呆站在半分钟前还热闹非常的屋子里。原来这个总是吊儿郎当没正型的作精说话这么管用,难道他还真的是领导?
困惑无解。
浓黑的天空中,几片看不见的乌云渐渐聚集起来。
第14章 独脚之牛
江珧睁开眼睛时,没有任何天亮的迹象。窗外雷鸣滚滚,闪电的白光不时穿透窗帘,将屋里摆设照得分明。
不会吧,真要下雨了?
华北大旱,从去年冬天起首都已经半年没有降水了。江珧心想白天还是大太阳,这雨水来的可真是突兀。她看了一眼隔壁床,言言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睡得正香,完全没有被雷声影响。
江珧轻手轻脚爬下床,掀开窗帘向外望去。
白天人烟鼎沸的街道空无一人,钢筋水泥在自然的巨力之下集体沉默了,连灯光都没有一盏,整个小镇死气沉沉。
招待所距离龙王庙很近,她借着又一道闪电,敏锐地捕捉到了庙门口的一丝异动——几道晃动的手电光。
“那是……”江珧心里咯噔一下。该不会真有人把那面长毛的破鼓当成了价值连城的文物吧?
她走到同伴床边,伸手推了推。言言睡得死沉,丝毫不为所动。江珧使劲晃了她一下,对方竟然发出了轻微的鼾声。装睡都装的如此敬业,还能把她怎样呢?
职业病压倒了恐惧,江珧随手披了件外套,抓起包就冲下了楼。
龙王庙的大门虚掩着,锁头被撬开了。江珧借着雷声的掩护,猫着腰一溜烟儿摸了进去。她躲在影壁后,借着微弱的手电光,看见庙里三个鬼鬼祟祟的影子围在巨鼓旁。
“老大,这鼓上的毛……我怎么觉得越长越长了?”其中一个小弟声音发颤。
“少胡说八道,那是宝贝。”白天那个拿弹簧刀威胁江珧的男人,此时正一脸贪婪地抚摸着鼓面,“把这东西搬回去,咱们这辈子就可以躺平了!”
他掏出弹簧刀,打算把缠绕大鼓的红布条割断,方便盗窃搬运。但亢奋之下,刀刃一歪,划向皮面。
“嘶——!